林晓晓觉得自己大概是活蹦乱跳的夏天里最倒霉的一个。不是非要抒发什么怀才不遇的愤懑，就是单纯……吵死了。这也是她退了三次英语早自习的原因。一走进那个烟雾缭绕，也就勉强能算教室的破地方，她能闻到一股混合了粉笔灰和某种不知名脏东西的味道。

“林晓晓，过来回答问题。”谢老师的声音从前面传来，懒洋洋的，像个刚睡醒的债主。

林晓晓吸了吸鼻子，慢吞吞挪到前面。阳光不知道被谁捅破了，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她和谢老师之间画了一道刺眼的光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踩在灰扑扑的讲台垫子上的一双运动鞋，又飞快地缩回来。算了，反正谢老师看见她也只会皱皱眉。

“‘The bird is in the cage’的中文意思是什么？”谢老师推了推鼻梁上那副滑稽的黑框眼镜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没什么情绪地扫了她一眼。

林晓晓心里咯噔一下。上午讲的语法点她基本等于没听，这要是瞎蒙，被点名字就够丢人了，万一答错了……她能感觉到自己脸颊在发烫，耳朵尖也跟着发热。周围开始有细微的议论声，他们大概在等着看她出糗。

“这个……”林晓晓张了张嘴，喉咙发干，“那个，是不是……鸟在笼子里？”

“obviously！”谢老师把后面的“bird is in the cage”用更慢、更清晰、更难听的声音重复了一遍，在她旁边的高个男生——林晓晓的同桌阿哲——投来一个“救命”的眼神。

阿哲？王哲。外号阿哲，不知道从哪来的，反正林晓晓记得谢老师也从不喊全名，每次都这么短。这货成天戴着副蓝牙耳机，上课睡觉，下课打游戏，人送外号“电脑王”。不过这家伙英语贼好，刚才谢老师问的问题，他眼睛都没抬一下，只是耳机里传出来轻微的电子音。

林晓晓盯着阿哲后脑勺的发旋，脑补了一下他此刻耳机里大概在听什么，又脑补了一下他那么魂不守舍的样子要是被谢老师看见是什么后果。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，又有点烦躁。早知道这么难堪，她还不如直接去操场罚站。

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，阿哲突然把耳机摘了，转头看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