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叼着烟，把那半截生锈的铁皮掂了掂，嘴角咧开一道豁子。啧，沉得很，手一抖差点扔了。铁皮上面乱糟糟的，布满了划痕，像是被什么硬家伙反复砸过、刮过，边缘卷曲着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锈蚀。“哟，王大锤，这玩意儿是打算砸核桃呢？”老板老张叼着牙签，从柜台后面探出头，眼角带着笑意，又带着点看透一切的煞气。

王大锤哼了一声，把铁皮往柜台上一放。“不是砸核桃，是想砸开这个该死的局面。”他声音沙哑，眼神里透着疲惫，“这玩意儿我在垃圾堆里捡的，看着别扭，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。半夜关上灯，黑乎乎的，像个人影似的动。”

老张拿起铁皮，手指在划痕上划拉两下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“自个儿琢磨吧。来典当行，别指望换钱，只求自个儿心里能清静点。”他嘴上这么说，手却麻利地往抽屉里掏，摸出一小瓶二锅头和两个泥瓦壶，“刚来的？先喝一个，压压惊。”

王大锤也不客气，把二锅头一仰头灌下去，抹了把嘴。“谢了。我叫王大锤，这铁皮，我住了三天三夜，每晚都做噩梦，梦见它追我。”他把铁皮翻过来，底下有个模糊的图案，像是个迷宫，中心是个小小的，像眼睛又不像眼睛的东西。

老张凑近看了两眼，摇摇头。“破铜烂铁一个，至于吗？我看你就是想找点事做。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不过，看你这架势，八成是冲我二当家来的。”

王大锤眼神一凛。“冲你二当家？老子跟他无冤无仇。”

“无冤无仇？”老张笑了，“来我这儿的，哪个不是欠着人家点什么？明着欠，暗着欠，欠个魂儿都不带还的。”他把酒瓶往桌上一顿，“你那个铁皮，我估摸着，是欠条。”

王大锤脸色一变。“不可能！我天天睡大街，哪来的钱欠他？”

老张慢悠悠道：“欠不欠钱我不知道，但欠东西，你总该有数吧？这铁皮，不像是你这种光着屁股出来的小子能弄到的。”

王大锤心里咯噔一下，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。他想起铁皮上那个眼睛似的图案，越看越像是在盯他。他猛地瞪了老张一眼，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！”

“我没胡说，”老张语气平淡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你刚来，不认识他，但我认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