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二狗叼着烟，把那半截生锈的铁皮掂了掂，嘴角咧开一道豁子。啧，沉得很，手一抖差点扔了。铁皮上面乱糟糟的，布满了划痕，像是被什么硬家伙反复砸过、刮过，边缘卷曲着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锈蚀。“哟，王大锤，这玩意儿是打算砸核桃呢？” 说话的是田三水，长脖子上顶着个洗得发白的棒球帽，手里还端着个搪瓷缸子，呷了一口，嫌弃地撇撇嘴。“狗日的，这味儿，又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翻出来的？跟刚从垃圾堆里捞出来似的。” 王二狗把铁皮往柜台上一放，烟屁股在桌上磕掉一个烟灰。“谁知道呢，老主顾给的，说是个‘宝贝’，能驱百鬼，避凶灾。我瞅着跟块废铁似的，硬要塞给我，说扔了亏大了。” 老板老王叼着牙签，慢悠悠地晃着茶杯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“驱百鬼？避凶灾？呵，现在的人，就爱整这些幺蛾子。来，二当家，给看看，是不是藏了啥好东西。” 田二当家不说话，推了推鼻梁上没戴眼镜的镜框，拿起铁皮，巴掌大的手翻来覆去地搓。那铁皮实在太脏，搓了半天，指缝里才夹出几片碎屑，黑红黑红的，像是掺了铁锈的泥土。“狗日的，没戏。”田二当家把铁皮扔回柜台，“这玩意儿，最多是个铁疙瘩，关键得看它来路。” 王二狗嘿嘿一笑，“那可不，老主顾说了，这玩意儿是他爷爷传下来的，家里老爷子临了前，念叨了三天三夜，就为这半块破铁皮。说谁要碰了它，谁就能听到‘最后的声音’。” 老王放下牙签，眼睛一眯，“最后的声音？这词儿新鲜。”他踱了两步，突然停下，“最后的声音……钟声？” 田二当家头也不抬，“没准儿，是催命钟声。” 老板的脸色突然就变了，嘴角那点笑意像是被冻住似的僵住了。他猛地转身，冲着店后面喊了一声：“阿九，出来看看这个。” “吱呀”一声，后门开了条缝，一个穿着白大褂，头发花白的老头探出个脑袋，手里还拿着个放大镜。老头扶了扶眼镜，走到柜台前，拿起铁皮，端详了半天，突然眼睛瞪圆了：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 王二狗和田三水齐齐看着老头，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