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景川走后，林晓才猛地松开咬得发白的嘴唇，眼泪砸在离婚证上晕开一片水痕。她抬手抹了把脸，指腹擦到掌心的血痕，咸涩的液体混着墨水味钻进鼻腔。离婚协议里的条款她早看明白了——净身出户，连那套婚时他买给她的公寓都要搬出去。

大厅的茶几底下还放着她当年收到的聘礼：一枚空白的玉佩，傅景川说是等孩子满月时亲手雕刻。现在玉佩还在这儿，她弯腰捡起来，透光看时，背面刻着的"川"字洇得几乎要没了。

"林晓，你不去收拾？"老保姆端着早餐进来，看见女儿失魂落魄地捧着块玉，不由叹气。

林晓没动，只盯着玉佩发呆。老保姆默默把牛奶放在茶几另一头，又蹑手蹑脚退出去。屋里静得能听见窗外麻雀啄食声，林晓突然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，她拖着行李箱站在他别墅门口，他开的不是这辆黑色奔驰，而是辆半旧的桑塔纳。

"傅太太，"管家阿忠扶着轮椅进来，皮鞋在镶花地板上擦出声响，"少爷请您去书房一趟。"他左右看了眼，补充道："还有林小姐，"

林晓攥紧玉佩的力道加重，指甲深深掐进冰凉的玉面。五年了，她还是没能在他脸上看到半分愧疚。那时候她天真地以为，桑塔纳会变成奔驰，桑塔纳车里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会变成如今这副意气风发的模样。可现实给她的耳光，比雨夜淋在她脸上的冷水还刺骨。

阿忠弯腰替她扶住轮椅扶手，轮椅一晃，林晓差点栽倒。她死死盯着玉佩背面那颗淡淡的"川"字，突然笑了。那不是聘礼，是葬礼上丈夫刻在碑前的字！

"少爷说，"阿忠压低声音，"您签完字，他就立刻让律师来处理公寓的事。"

林晓手一抖，玉佩骨碌碌滚到茶几缝里。她盯着那道缝，突然想起婆婆临走前塞给她的小册子——上面印着"伤残鉴定指南"。她猛地抬头，瞳孔里倒映出阿忠慌乱的眼神。

轮椅碾过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林晓突然冲上去抓住阿忠的手腕，指甲深深掐进他皮肉里："我要你们全部身家的账本！"

阿忠脸色惨白："林小姐，少爷……"

"滚！"林晓甩开他，撞翻了牛奶杯，褐色的液体泼在离婚证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