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知道吗，黎川，我现在想起你当年为我做的那些事，都觉得自己傻得可怜。」咖啡馆靠窗的位置，夏云初端着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，望着窗外车水马龙，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苦涩。

「像什么？」身旁的男人——林北，她现在最好的朋友，推了推眼镜，语气里带着了然。「还不是那套加到深夜的稿子，还有每次她心情不好，你变着法子逗她笑的那套戏码？」

夏云初「啧」了一声，把手机屏幕转过来，上面是她和黎川大学时代的合照，男生微秃的头顶在阳光下泛着油光，笑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。那时候的她觉得，黎川的爱是理所当然，像呼吸一样不需要刻意，可现在想来，那小心翼翼的珍藏，全在她视而不见里溜走了。

「不只是那些。」她放下手机，语气沉了沉，「记得大三那年，学校组织支教，我推了，你二话不说把名额抢过来。后来我才知道，你偷偷联系了我在的城市，找那些当老师的同学打听情况，生怕我去了吃不上喝不上。」

林北皱眉：「这你都记得……脑子是不是得清一清？」他说话向来直，可夏云初偏不生气，反而笑了，眼角却有点湿润。

「怎么不记得？」她搅动咖啡，褐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打着漩，「你当时跟我说，不想让我去吃苦，可后来我才知道，你自己偷偷报名去了，还住到了最偏的那家村小学。零下五度的冬天，你每天骑自行车去镇上给我买土特产，冻得鼻尖通红，还死活不肯告诉我冷不冷……」

夏云初的声音低下去，像是怕惊扰了什么，可林北听出来了，这姑娘心里惦记着的人，始终是那个叫黎川的男人。他沉默了会儿，忽然开口：「所以你想回去？」

「回去？」夏云初猛地抬头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「林北，你能不能别这么逗我。我连他具体在哪儿，过得怎么样都不知道。」当初分手，那叫一个鱼死网破，他给她转了一笔钱，让她忘了他，然后杳无音讯。她恨过，怨过，可越长大，越明白那些所谓的恨，不过是用来骗自己的独角戏。

「那你现在后悔了？」林北看着她，像看一个疯子。

「后悔？」夏云初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「我后悔的是，我居然亲手毁掉了这么好的一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