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瓦砾堆里，嘴里啃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。这馒头做得是真次，干得跟柴火似的，啃起来得使出吃奶的劲儿，可他也没得挑。要不是刚才在街对面的破屋里，从一堆发霉的杂物底下翻出来，他估计得饿着肚子挨到天黑。

丧尸。这词儿现在跟说“吃饭”、“睡觉”一样寻常，听得人耳朵起茧子，可真见了，照样让人头皮发麻。别看林狗子只有十六岁，瘦得跟猴儿似的，两条胳膊却跟小树干一样粗。这是常年跟着爷爷下地，后来又在内乱中跑路，练就的。爷爷教他的，都是些粗活儿，什么劈柴、担水、摔跤，没多少花里胡哨的。

“嗷——”

不远处传来一阵嘶吼，林狗子立刻把头埋得低低的。不是他胆小，主要是他那把“玩具”——根断裂的梨木棍，实在打不过真家伙。那玩意儿一身肌肉，眼睛血红，见了活人就扑上来，沾血就疯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馒头屑从嘴角掉下来几个。得赶紧找个地方躲躲。刚才那摊子，铺子，被一家子四个丧尸给堵住了。他本来想多捞点吃的，结果刚摸进去，就听见里面传来打斗声。他寻思着捡点好东西，没想到那家人居然有把砍刀，跟丧尸拼了。最后当然是客客气气地挂了，那把砍刀还掉在地上呢。

可惜，他没空捡。好不容易从外面杀出来，那刀早让别的人给捡走了。林狗子撇了撇嘴，这世道，好东西都是给跑得快的有。

他手扒着砖墙，一点一点往旁边挪。脚下的瓦片碎屑噗噗作响，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刺耳。他咬着牙，加快了速度。身后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破烂西装的男人影影绰绰晃了过来，嘴里咂咂嘴，似乎在闻什么。

林狗子心里咯噔一下。那不是什么丧尸，是人。从他那副贼眉鼠眼的样子看，八成也是个抢东西的。林狗子握紧了梨木棍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喂，小屁孩，站住！”

那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东西。林狗子停住了脚步，背靠着墙，装作很害怕的样子。

“……有吃的？”男人又问。

林狗子摇摇头，把馒头往地上一抛，转身就跑。男人愣了一下，随即嘿嘿笑起来，追了上来。

“小崽子，跑那么快干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