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林峰，你小子又跟老娘顶嘴是吧？"纺织厂宿舍区楼下，张主任叉着腰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林峰脸上。他手里捏着一份红头文件，气得脸通红。

林峰摸了摸脑门上被扇的紫印子，咧嘴一笑："咋地？张主任，您老人家有话好好说，这电扇墙上挂着呢——"

"还知道嘴硬！"张主任再抬手就差举过头顶，被旁边 metastasi 跑过来的女工拦住了。"主任，主任，您消消气。"女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碱液瓶，瓶身上印着清清楚楚的"万元户"三个字。

林峰瞅了瞅女工腰里别着的BP机，那玩意儿现在得多少钱啊？他这月工资就剩五十块钱了，还得欠宿舍管理员十块水电费。他叹了口气："张主任，今儿就算我错了，工龄都不满一年..."

"工龄？"这话正好戳到张主任肺管子，他抖着文件尖儿，"去年清退下岗的人数你不知道？要不是看在你爸是老劳模的份上，你以为你小子能踏进厂门？"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他爸确实光荣，但光荣就能当饭吃？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磨破的帆布鞋，又摸了摸兜里最后几块钱。老家来信了，我妈住院，爸在村里干工程又摔断了腿... 他攥紧拳头，指甲掐进掌心："我错了，主任，我赔您台电视机..."

"哼，嘴."] 划利落。去你妈的厂里大锅饭！林峰把兜里最后五块钱扔到抽屉里，抓起工件把摔碎的玻璃往楼下扔。

"林峰！"张主任倒吸一口凉气。

"我出去找工作了。"林峰头也不回，"厂里要的是能人的时候了，不是要饭的。"

"你个兔崽子！"张主任气得直跺脚，"你等着，我扣你全勤奖！"

林峰哼了一声，扭头就往宿舍楼跑。刚出大门就听见有人喊："兄弟，等等！"

老刘叼着烟站在传达室门口，手里还拿着扳手："听说你要走？去哪高就啊？"

林峰挠挠头："找机会。"

老刘推了推眼镜："我知道一家建材公司缺人，工资是咱们这儿的两倍。要不去试试？"

林峰眼睛一亮："真的？"

"我骗你干啥？"老刘把皱巴巴的工纸递过来，"不过得先交五十块钱定金。"他压低声音，"最近行情好，钱都去工地当包工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