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玻璃反射的光线把张小曼眯了眯眼。她这趟来老城博物馆看的就是这架老古董相机，说是从百年前传下来的，带着点褪色的铜锈味儿，正好她最近迷上了老照片，想淘点有意思的。游客们围着柜台指指点点的，什么“这镜头好复古”“那对焦有点麻烦”的，她都没心思掺和。

柜台后面有个戴白帽的小个子男生在整理展品，时不时抬眼看看这边。几次目光对上，张小曼都习惯性把视线挪开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包里那张门票边缘。门票是活动免费票，上面印着“胶片时光机里的限定记忆”几个字，她当时纯粹是路过，看标题有意思，就进来看看。

男生好像注意到她总盯着那架相机，最后干脆转过身，走到她面前。“这台相机，”他推了推眼镜，声音算不上好听，但很斯文，“是早期焦平面快门的玩意儿，拍出来照片颗粒感很足，有种特别的质感。”

张小曼心里咯噔一下。她记得自己好像不是第一个来看这架相机的，怎么这人突然跑来了？她有点慌，但还是故作镇定：“哦，是吗，看着是挺旧的了。”

“是啊，”男生指了指相机侧面，“这地方有点磨损，但机器本身还挺完好的。你要是想体验一下，可以试试……”

他话没说完，旁边几个人急着往前凑：“我也想试试！”“我要拍张照！”张小曼看着他们兴奋得像孩子，脑子里突然闪过高中时候的事。那时候她暗恋的男生也喜欢摄影，不过他是用那种胶片机，每次拍完都要小心翼翼地卷片子，然后偷偷塞给她一张洗好的照片，照片背面总带着点药水味。

男生说完，又转身去忙了。张小曼盯着那架老相机，心里乱糟糟的。她怎么突然又想到高中时候的事了？明明早就过去了，她都快要忘了那人的样子。

走到展馆尽头，人少了一些。张小曼鬼使神差地走到相机制作台那边，那里有放着相纸的暗房设备，虽然现在都是数码时代了，博物馆里也只摆个样子。她伸手摸了摸冰凉的铜质快门，想起男生的声音还在耳边，突然觉得有点可笑。

高中时候的暗恋算什么？连一张合照都拍不到。后来毕业散了，她听说他和另一个女生走在一起了，那时候她还难过了好几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