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安静得能听见相机零件轻微摩擦的声音。张小曼盯着那个埋头鼓捣相机的男生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刚买的咖啡勺。高中时候暗恋对象，现在长了张成熟的、带着点清冷气质的脸。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几百遍，像超市货架标签一样清晰。

男生忽然抬手，擦掉镜片上的指纹。动作顿了一下，视线扫过来。 “相机需要修吗？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倒是不算难听。 张小曼赶紧放下咖啡勺，手心全是汗。谁她啊，就她这种怂货，暗恋人家十几年，高考后连句话都不敢说。现在倒好，人家成了摄影师，她反手买个相机来修。 “啊，那个……是，是帮我哥买的。”她扯谎，自己根本拧不开后盖，是看她长得像高中时候某个学长才进来的。 男生没追问，注意力又放回相机上。 “需要多久？” “不严重，大概……两天？”张小曼瞎说的，她连相机内部零件长啥样都没看见。 “行，三天。”男生应得干脆，合上相机盖，像是在打字敲出回复。 “啊，三天也行。”张小曼松了口气，差点把咖啡撒了。

接下去是尴尬的沉默。张小曼看着墙上挂着的黑白照片，全是老地方的街景，不知道他拍了多少才选出来这么一张。男生好像专注于听修相机零件的声音，手指翻飞，偶尔会摸摸滑落的领口，白衬衫袖口挽得高高的，露出手腕上淡青色的手表。

“你经常修相机？”她问得突兀。 “嗯，有些老相机挺娇气的。”他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。 “你……是摄影师？” 这次他抬头了，眼神清亮，但没什么温度。“算是吧。” “那你知道不能用闪光灯拍人的眼睛吗？”张小曼脱口而出。 他动作停住，看着她，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“知道。” “那你还用？” “特殊情况。”他回答，又低头摆弄零件。张小曼突然想到高中时候，他总被女生围着要签名，自己却偷偷在角落看他打篮球，那次他故意踩到她的饮料，看着她狼狈的样子，嘴角勾着笑。这些细节她以前从没想过，现在像潮水一样涌过来。

修相机的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。男生修好了相机，递给她一个塑料袋。张小曼付钱，准备走的时候，男生叫住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