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安静得能听见相机零件轻微摩擦的声音。张小曼盯着那个埋头鼓捣相机的男生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刚买的咖啡勺。高中时候暗恋对象，现在长了张成熟的、带着点清冷气质的脸。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几百遍，像超市货架标签一样清晰。

他姓沈，叫沈翼。高中时候是那种沉默寡言的学神，永远坐在最后一排，埋头刷题。每次体育课自由活动，别人都扎堆打篮球或者去小卖部买零食，他就一个人蹲在篮球场边，认真观察每个球鞋牌子。那时候张小曼就觉得这男生挺特别的，虽然话少，但眼神很亮。

现在他开了家小小的相片冲印店，店面不大，窗户玻璃擦得锃亮，能看见里面挂着的好几幅黑白照片。沈翼正在修一个老式铜制镜头，戴着手套，一只手握着卡扣，另一只手拿着小锉刀，一点一点地磨着镜片边缘。阳光从窗子斜射进来，在他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，那影子裹着他，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孤僻了。

张小曼站了很久，直到咖啡凉了半杯。她想起高中时候自己偷偷往沈翼的课桌里塞纸条，结果被班主任发现，摔回来的时候纸条皱巴巴的，墨水都晕开了，还写了个错别字。那时候她脸红得像炭火烤过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，这种窘迫的感觉又找上来了。

收银机发出轻微的咔嗒声，沈翼把修好的镜头装回机身上，顺手拿起一张冲印好的照片，随手放在旁边的旧木框里。张小曼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，就看见照片里是她和沈翼并肩站在春熙路的截图，两人手里拿着棉花糖，笑得傻乎乎的。照片的边角有些磨损，像是被频繁摩挲过。

"这是..."她忍不住开口。

沈翼转过身，手里还拿着另一张照片，照片上是几个模糊的人影，背景是学校后门的银杏树。他正在找照片背面的小纸条，一抬头就看见张小曼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。

"你找什么呢？"张小曼伸长脖子，试图探看。

沈翼没回答，手指在照片背面摸索着，突然"啪"地一声，照片被撕成了两半。纸张纤维在阳光下飞舞，像一群受惊的蝴蝶。

"啊！"张小曼惊得往后一缩，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