柜台后面安静得能听见相机零件轻微摩擦的声音。张小曼盯着那个埋头鼓捣相机的男生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刚买的咖啡勺。高中时候暗恋对象，现在长了张成熟的、带着点清冷气质的脸。这念头在她脑子里转了几百遍，像超市货架标签一样清晰。他姓沈，叫沈翼。

沈翼终于抬起头，视线跟她的撞了一下，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湖面。张小曼心头一跳，赶紧低下头，假装研究手里的咖啡。其实她早就看出他认出她了，那眼神里的探究和惊讶，明明白白写着“你这家伙怎么在这儿”。

“编号B-735需要修剪焦距。”沈翼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机器零件启动一样，打破了沉默。他指的是柜台角落那台老式胶片机，镜片上蒙着一层灰，显然很久没用了。

张小曼“哦”了一声，脚步踉跄地走过去。手刚碰到机身，就被沈翼突然伸来的修理工具挡了一下，“小心！”

“……”张小曼嘴角抽了抽，这人是不是故意的？她这才发现，沈翼的右手小指上缠着创可贴，指甲缝里还沾着黑漆。

“这个……是我上周弄的，没事。”沈翼眼神闪烁了一下，迅速移开焦点，“你自己小心点。”

张小曼心里那根小火柴又被点着了。高中时候的他，明明那么冒失，现在倒学会装模作样了。她低头调试镜头，镜片下嘴角偷偷上扬。果然还是一样，就算过这么多年，他不经意间流露的笨拙，还是会让她心跳加速。

“沈翼，你现在的相机，胶片都还用吗？”张小曼随口问道，实则故意绕开他。

沈翼动作一顿，手指停在半空。“偶尔还弄点旧照片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一般没人这么问。”

张小曼心中一动。果然，他对这些旧事还是讳莫如深。她盯着他刚才操作的部位，几个零件的排列方式特别眼熟——等下她下班，去他工作室看看！

结账的时候，两人又在门口堵了好一会儿。张小曼借口“想多了解了解胶片机”，磨磨蹭蹭不肯走，沈翼却全程板着脸，像要赶人。最后张小曼实在太累了，才悻悻离开。

回到家，她立刻翻出高中日记。当年偷偷观察沈翼的细节，一字不落地记得清清楚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