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后背一凉，劣质背心吸汗抠得慌，听到树荫底下人声鼎沸，他只当又哪路神仙显灵了，走过去想瞧瞧。刚蹲下身，就听见个尖细嗓门喊：“哎呦喂，这不是刘根那个没出息的瘪三吗？现在混成啥样了？还不是 Sell off 卖菜不说，连媳妇儿都当上厂里一枝花，咱村就数他一家风光！”

树荫底下围了七八个妇人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唾沫星子哗啦往下掉，拿眼珠子往王浩身上戳。王浩脸皮厚得跟城墙似的，倒也不恼，揪了把路边野草塞嘴里嚼着，含糊问：“咋个风光法？我瞅着不咋地啊，背心都褪色了，还穿这么不光彩的玩意儿。”

“哼，不跟你斗嘴，”个身材臃肿的中年妇人用手里的蒲扇点了点王浩脑袋，“你啊，就是个可怜虫！当初老刘家闺女上你，多少人不羡慕？现在人家成了你媳妇，日进斗金啊！”

王浩“嗤嗤”笑了两声，嚼着草根说：“日进斗金？那得吃金子饭啊？我看呐，也就是厂里管饭，不然早饿死八百里外了。”这话把围观的妇人逗乐了，纷纷点头附和。王浩嘿嘿一笑，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屑，没多理会，转身往家走。

“疯婆娘，闭嘴！”老刘家媳妇儿李水莲的夫君刘根气得直跺脚，他媳妇儿却冲他挤眼睛，小声骂，“你管人家怎么风光，咱家不是也沾了光？人家找上门来提亲，咱家那宝贝疙瘩还挑三拣四呢！”

刘根一听这话，火气更旺了，撸起袖子就要跟李水莲算账。他媳妇儿扭身往屋里跑，嘴里还念叨：“算啥账啊，人家是看得起咱家水莲！你忘了当初她偷偷往咱家菜篮子里塞肉，偷偷塞鸡蛋？那会儿你以为人家是看上你了？”

“你……”刘根瞪着媳妇儿，气得说不出话。李水莲绕到院角，蹲下身子拿出个小布包，从里面倒出一沓票子，拍在刘根脸上，“喏，给你！够买半斤肉半斤油了吧？”

刘根伸手去拿票子，李水莲却一把夺过，嗔怪道：“你手汗大，弄脏了！”她自顾自数票子，数得手指头咔咔响，“五一厂那个王师傅，说是看中咱们家水莲，想让她去当学徒。人家说了，厂里包吃包住，以后工资不低！”

“王师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