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心里咯噔一下，后背那件吸汗的背心瞬间变得比针还扎人。他硬着头皮往树荫底下挤，眯着眼往里瞧。

“哟，这不是刘根那傻小子吗？听说你小子最近发了？”一个尖利嗓门划拉过，带刺儿。

王浩汗毛倒竖，顺着声音瞅过去。树荫底下围着几个村里人，正围着个蹲在地上的男人指指点点。为首的是村口李婶，正掰着手指头数落个不停：“你说你啊刘根，前脚刚把媳妇娶进门，后脚就染上好那一套了？你看你，几天不见就换了件背心，这料子金贵着呢，啧啧……”

王浩攥紧了拳头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。他认得那张嘴，尖酸刻薄，说话从不留情面，尤其在村里人面前，更爱拿他当靶子。

“嘁，就你贵？”李婶旁边另一个嗓门搭腔，是个短打扮的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浪妇寡妇，王浩记她脸没记她名，“人家刘根好歹也是给国营厂当工人，不是像你们在田里刨食的……”

王浩心里冷笑，懒得搭理。他只盯着中间那个蹲着的男人，那件雪白背心在阳光下格外扎眼，衬得那男人身形挺拔，面容也硬朗了不少。这还是他吗？几天不见，像换了个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人家刘根现在日子过得好，你们瞎嚷嚷啥？”一个沉稳的声音插进来。众人循声看去，是村长老王，手里还拎着个烂泥巴。

“村长，您瞧瞧，人家这背心，啧啧，不像是咱们乡下常见的粗布，倒像是城里买的……”李婶不死心，依旧不依不饶。

王浩那件劣质背心是媳妇给做的，吸汗但磨得慌，他只想着干活时穿的舒服点。可现在……在众人眼里，这成了他“装逼”的资本？

“妈的，说人坏话是吧？”王浩猛地站起来，那件背心因为他的动作一扯，带起几根线头，更显破旧。

“哎呀，你这傻小子！”李婶又惊又怒，“你敢顶嘴？”

“我乐意！”王浩嗓门提得更高，他看不惯这个，更看不得媳妇受委屈，“刘根怎么了？一天干活累死累活，挣点钱怎么了？不像有些人，靠着一张嘴过活，还指手画脚？”

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头上，顿时鸦雀无声。

寡妇愤愤地撇撇嘴：“哼，你们城里人就是不一样，说话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