爸又把烟抖灭了，火星子掉在茶几上噗地一声轻响。妈长长吸了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要把肺里的气逼干净似的。

"林郁，你给爸评评理，这日子还能过吗？" 爸的声音有点哑，眼睛看着我，也看看妈。

妈没说话，只是把脸埋在沙发扶手上，肩膀微微耸动。

我心里急得要命，手心都出汗了。好不容易才憋住没冲上去抓住他们俩的胳膊。我清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点："爸，妈，你们……你们先别吵了。"

"说得好！" 爸猛地一拍大腿，烟灰簌簌往下掉。 "我就说这丫头懂事！女人家家作的过，林郁这孩子不一样！"

妈突然抬眼看我，眼睛红红的："你懂什么？相濡以沫夫妻一场，说离就离？" 她声音里带刺，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
"离就离呗！" 爸梗着脖子，"日子没法过了！天天闹得跟仇人似的，这家里还有个活人吗？" 他把烟往桌上一扔，"我早就说了，离了也好！"

妈"哐"地合上沙发扶手，力道大得差点把家伙碰到地上："离了更好？离了你就能找到更好的？！林郁，你看看你爸！为这个家至于成什么样了？！"

"他至于什么！" 爸也站起来了，绕着茶几踱了两步。"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？供你们两个吃供你们两个喝！我累死累活算什么？！"

我咬着嘴唇，手攥紧了拳头。妈最怕爸提这个，每次一说都能把她惹哭。可偏偏我爸最会拿这个说事。

"你提钱！" 妈的声音都变了调，"你以为你是这个家的主人？我嫁过来的时候，家里什么样子你不知道？！"

"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！" 爸猛地一拍茶几，"现在知道错了！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！"

妈突然笑了，笑得我心里发毛："晚了？林郁，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家现在这样很好看？我告诉你，这份家当着我们两个人的面，一分钱都卖不出去！"

爸脸色一白，彻底蔫了："你别这么说……"

"我说得不对？" 妈逼近一步，"房子是爸买的！车子是爸添的！你说我们俩，哪桩哪件是省的？！现在呢？你说离就离！你知道这房子贷款还剩多少钱吗？你管过吗？！"

爸张了张嘴，最后还是吐出个"不知道"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