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又来了，这次比刚才更近了些。李桂花的心脏像揣了只兔子，扑通扑通撞得胸腔发疼。她赶紧闭上眼，假装自己还在埋头洗碗，把毛巾往盆里一兜，溅起几滴水花，发出哗啦的响声，总算盖过了自己那颗砰砰跳的心。

她能闻到外面飘进来的味道，淡淡的药草香，不是张夫人的偏方，也不是厨房里炖肉的浓烈气味，是比较清冷的种类。还有，衣袂摩擦的轻响，近在咫尺。

李桂花悄悄挪到灶台边，把视线往下压，只看得到一双男人的脚。穿着青色官靴，鞋面擦得锃亮，显然不是厨房里这些忙碌的人。她的心沉了下去，果然是二少爷。

这家伙怎么又来了？看样子不是在偷听她跟张夫人的悄悄话，也不是去后花园看花。他应该不是来找她的，只是路过厨房，顺便……路过她这个扎眼的倒霉蛋。

脚步声停在了门口。李桂花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眼前差点发黑。她能感觉到那双眼睛，透过门板，正直勾勾地看她。那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，让她浑身不舒服。

完了完了，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。她现在穿着粗布的洗得发白的衣裳，手上还沾着洗菜的泡沫，怎么看怎么配不上那位冷冰冰的二少爷。

“出去。”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，不带任何情绪，就像是在驱赶一只讨厌的苍蝇。

李桂花猛地抬起头，像被点了穴似的僵在原地。她能看见门上那把雕花的木质门锁，像是某种阻隔，又像是一道屏障，将她圈在这狭小的空间里，任由外面的人高看、低看、或者无视。

她知道自己该怎么做。低下头，把毛巾往旁边一放，弯腰，轻手轻脚退出去，最好是绕着墙角，从旁边的小门溜走，绝不能让二少爷看到她这副狼狈的样子。

可就在她准备行动的时候，外面突然传来几声闷哼，像是有人剧烈地咳嗽，然后就是一声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咕哝：“狗屎！”

李桂花的心又是一紧。二少爷在咳嗽？这跟上次在张夫人的院子里偶遇，他强忍着咳嗽的样子……难道……

她的脚步僵在半空中，视线死死盯着那把门锁。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，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，让她有点上头。

外面的人似乎又停顿了一下，脚步声再次响起，这次是往里走了一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