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日头毒辣辣地烤着小院，蝉鸣一声高过一声。我正蹲在院子里的小药柜前，手里拿着把小剪刀，飞快地剪着刚晾好的艾叶。艾叶的清香混着泥土的湿气，钻进鼻子里，挺舒坦。这日子啊，过得还算顺当。

李家药铺开张不过小半年，街坊邻居来人来往的，生意还算红火。我掌勺熬药，老头子以前常教我的那些方子，现在倒也能得心应手。婆婆的身子骨慢慢好起来了，虽然还是不大爱说话，但瞧人的眼神缓和了些。大儿子虎子已经能帮着我跑腿、记账了，小女儿丫丫最小，才刚满五岁，一天到晚跟在我屁股后面，摇着小手让我给她编个草环。

“娘，娘，你看我这个圈圆不圆？”丫丫跑过来，小脸蛋红扑扑的，手里捏着个刚编好的草圈，得意洋洋地递给我。

我笑着摸摸她软软的头发，“圆！你越来越乖了。”

丫丫听了，眼睛更亮了，又蹦蹦跳跳跑开去玩了。

药铺里，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插了进来。

“哟，我怎么没瞅见我们家三叔来了？”

我正给一位老奶奶量血压，闻声抬头，就见李家三婶踩着一双绣花鞋，摇着小扇子走了进来。她手里还拎着个布包，鼓鼓囊囊的。看她的架势，八成又来催债了。

三婶是李家败家子的三弟媳妇，男人死得早，跟三叔过。家里穷得叮当响，就靠着李家三叔这个做木匠的，偶尔接点活儿养活一家子。可三叔好赌，输了钱就往家里搬，三婶呢，就擅长磨人，隔三差五往咱家跑，不是哭就是闹。

我放下手里的血压计，脸上挂着笑，站起身，“三婶，大中午的，怎么来了？正好，给您熬碗润肺的百合莲子汤吧。”

三婶斜了我一眼，没接话，径直走到柜台前，把布包往柜台上一扔，“嫂子，话不多说。你男人欠我的，还有你婆婆以前借的三千块，还有……”

我挑挑眉，心里有数，面上却依旧笑眯眯，“三婶，咱们是街坊邻居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。您看这样行不，您先拿点药材回去自己熬，利息少点。”

三婶冷哼一声，“我稀罕你那些破花草？我让你男人赶紧还钱！再不还，我就去镇上告状，让县文化馆知道他第二任老婆是个骗子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