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“啪”地摔在地上，屏幕裂开一道细长的纹。陆沉也没看，随手就捡起来扔回沙发。这手机用了三年，屏幕比脸还干净，现在碎了，他心情复杂，有半点心疼，又有点解脱。

沙发上的那台老旧电视还亮着，正放着早年的选秀节目，吵吵闹闹的，也不知道谁在看。陆沉伸了个懒腰，背靠沙发，把脸埋进软乎乎的沙发巾里，嘴里嘟囔了句：“三十岁，真是够了。”

他今年三十，刚被那家小公司裁了。理由是“结构优化”，听着挺高大上，其实就是老板儿子上任，他要赶紧滚蛋。陆沉自认没犯什么大错，就是不够“有眼力见”，说的话又直来直去，不适合当前“内卷”的环境。

失业后颓了两天，吃了睡睡了吃。房东太太递来一张“催缴物业费”的纸条，连她都看不下去了，问陆沉：“小陆啊，光闲着也不是办法吧？”

陆沉当时正对着天花板发呆，听见声音转过头，房东太太比他大不了几岁，头发都花白了，脸上沟壑纵横，却是个爽快人。“要不，你跟着我干干？扫地，倒垃圾，偶尔擦擦楼道窗户，三百块一个月，管住。”

陆沉愣了三秒，这活儿他干得出来吗？三十岁了，还是处男，连个女朋友都拉不倒，现在要去给老房子当清洁工？他张了张嘴，话到嘴边又被咽了回去，眼珠子转了转，反问道：“就这？”

房东太太哼笑一声：“你以为还能怎样？总比你在家啃老强。”

陆沉点点头，虽然不情愿，但眼下没得选。三百块，能交房租，能吃顿饭，比继续混吃等死强点儿。

第二天，陆沉穿上房东太太硬塞给他的灰色工服，戴上塑料手套，拿着一把扫帚，正式开始了他的“保洁生涯”。

他负责的是三楼到六楼，六楼有个独居老奶奶，据说是个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，平时爱写写画画，人还算客气。陆沉第一次去的时候，老奶奶正坐在窗边看书，看见他，客气地笑了笑：“小伙子，第一次来啊？”

陆沉有点脸红，挠挠头：“嗯，是……是。”

老奶奶指了指窗台：“天快黑了，灰尘挺多，你顺便能不能帮我把窗台擦干净？”

陆沉一愣，这哪是擦窗台，简直是擦掉一层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