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正纳闷儿呢，今儿这蚊子是集体发倔似的，成群结队地往他脖子扎。后院儿这棵老槐树上，不知谁安了个小喇叭似的玩意儿，嗡嗡嗡一阵响，烦得人肝儿颤。他刚从水龙头边儿冲完脚，脚上还挂着水珠子，正琢磨着回屋看会儿球赛呢。

“嗡”一声，蚊子准头贼狠，咬得更急了。老王甩胳膊拍了一下，痒得他咧嘴，差点把刚冲干净的袜子给薅下来。他甩甩胳膊，习惯性地想冲屋里找瓶喷花露水，脚下一滑差点儿栽跟头。

嘿，这院儿的地板咋回事？以前明明是水泥地，怎么现在看着像是用碎瓦片和黄泥巴捣鼓出来的，还带着点浇过水刚干透的湿漉漉的意思？还有这股子味儿，土腥里头混着点啥？不是刚浇水那股子味儿啊，是更陈旧的土疙瘩味儿。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使劲儿揉了揉眼睛。没错啊，就是水泥地！他早上不是刚从屋里出来遛弯儿，脚底下可没软绵绵的感觉。他站定脚跟，往前走了两步，脚底板传来的触感跟踩在厚绒毛上似的，软乎乎的，还微微发颤。

“搞什么鬼……”老王嘀咕着，伸手掐了把脚下的泥巴，拿手指头使劲儿攥了攥。结果手一松，那块泥巴不听话似的，哗啦一下又散开了，还带起几根枯草须子。不对啊，水泥地面怎么会有土疙瘩？还带草须子？

他沿着墙根儿走了一圈，越看越不对劲。墙皮都有点剥落了，露出底下黑乎乎的木头格子，像是老房子的墙。院子里那几箱kübel都歪歪扭扭的，装着的不像花土，倒像是和了泥的灰浆。那棵老槐树，树皮都皲裂开了，中间露出的木纹，透着一股子老得掉渣渣的气息。

老王心里直打鼓，这后院儿不是他刚买的二手小区楼后院吗？前两天装修公司还在这推推搡搡搬家具呢。怎么 overnight 就变了样儿？跟做梦似的？

他掐了胳膊内侧一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不是梦啊！胳膊上红红的一大片，蚊子留下的杰作，明明白白地印在那儿。

正乱烘烘地想不明白，院门那边传来脚步声。“谁啊？”

老王心头一跳，赶紧侧身闪到墙角，装作蹲着拔草的样子。来人穿着一身粗布直裰，底下是打满补丁的裤子，头上还包着块脏兮兮的头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