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寒衣的意识在一片黑暗中飘荡，像根羽毛，无根无凭地悬浮着。冷月城的血腥气还残留在她鼻腔里，凌风那决绝转身的样子，像烧红的烙铁，深深印在她脑子里。

“为什么……”她记得自己最后听到的，是他这句哑得不成调的话。他问她为什么，问她这个被他视为宿敌的女人，为何要救他。呵，救他？他凌风何曾有过掂量自己死活的时刻？

三年时间，说长也长，说短也短。足够让一个王朝覆灭，足够让一个仇恨生根发芽，也足够让那个人，从白月光变成朱砂痣，再到……心口的一把钝刀。

凌风回来了。他带着滔天的恨意，带着三年不曾熄灭的悔恨，踏入了萧寒衣的视线。他去了江南，去了那座风月繁华地。他不需要什么富可敌国的势力，也不需要什么盖世的武功，他只要找到她——那个被他亲手推入地狱，又让他痛不欲生的女人。

青楼，江南最大的青楼“浮生”，是萧寒衣重生后的第一站。她不再是冷月城那位高高在上的郡主，而是任人欺凌、唾弃的弃女。那个曾经玉树临风的男子，如今形容枯槁，眼神里却全是偏执的疯狂。

“衣儿，是我，凌风，对不起，我真的错了……”凌风跪在萧寒衣面前，声音嘶哑，带着Years的沧桑。他握着她放在膝上的手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
萧寒衣的手指轻轻抽回，没有想象中的恨意，只有一片死寂。她看着他那张曾经让她心动，如今却让她心寒的脸，淡淡道：“凌风，三年了，你才来？”

凌风猛地抬头，猩红的眼眸中布满了血丝：“我知道我错了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无论你要什么，我都可以给你，只要……只要再给我一次机会！”

萧寒衣看着跪在她面前的凌风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却像针一样扎进凌风的心里。她缓缓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：“机会？凌风，你给的‘机会’，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的时候，就没了。你后悔？现在说后悔，晚了吗？”

凌风的心像被狠狠揪紧，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，却被萧寒衣的眼神震慑住了。他知道，萧寒衣不是在威胁他，她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。一个他无法面对，也无法改变的事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