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的雨水总是格外大，噼里啪啦砸在头顶的破瓦上，溅起的水花冰凉，顺着破衣领灌进去，激得苏沐橙一个寒颤。她缩在角落里，怀里抱着那件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衾，这是她唯一值钱的东西。

“咔嚓。”

一声脆响，禁足牌被踹开了。苏沐橙猛地抬起头，一双在阴冷中依旧亮得吓人的眼睛望过去。门外站着两个宫女，脸上带着惶恐和不安，手里还抱着一个食盒。

“皇后娘娘，”宫女声音发颤，低眉顺眼，“太后传唤，请娘娘去景仁宫一趟。”

景仁宫。

苏沐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那笑意转瞬即逝，快得让人以为她是想太用力，裂开了嘴。她慢慢站起身，骨节发出噼啪的轻响，瘦得像柴火一样，可那步伐却异常稳健。

她没穿鞋，脚上沾满了污泥，可待在宫里的日子，又能有几双干净的鞋？她不在乎。她只想知道，太后传唤她，是单纯想看看她死活，还是……有别的事？

到了景仁宫，外头侍立着几个内侍太监，看到她，纷纷躬身行礼，低声道：“皇后娘娘吉祥。”

苏沐橙没理他们，径直往里走。偏殿，太后坐在首位，而她，赫然只是个跪着的臣子。乌头金角的大殿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氛。

“皇兄，你说，皇上怎么就同意了太后这步棋？”一个清朗的男子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嘲讽。

苏沐橙抬眼望去，正是太子李昊。他明明该是太子，可此刻却只能被冷落在旁，成了旁人取笑的对象。

“你总是这么聒噪，”太后声音冷得像冰，“先帝托付于我，你们兄弟几个倒好，争来争去，落得个被废的下场，可不是很好？”

李昊闭了闭嘴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。当年，他与人合谋，想除掉苏沐橙，结果被揭发，自己也跟着被废。这一切，都怪苏沐橙，那个柔弱的皇后，却有着让人心惊胆战的狠劲。

“皇后，”太后忽然开口，“你不是想问什么吗？你说。”

苏沐橙缓缓直起身，目光扫过李昊，最后落在太后身上。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：“太后，废后之恨，可是您一手谋划？”

太后笑了，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意和残忍：“皇兄，别听她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