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挖开的墓，金元宝就丢了。

我站在盗洞口，看着黑黢黢的地下空空如也，只留下一块碎掉的瓦片。旁边挖墓的是老王，瘦得像根柴火，脸上一道道褶子深得能滴油，此刻正蹲在地上抠脚指头。

“咋整的？”我皱着眉头问，“金元宝呢？就一块啊。”

老王抬头，眼珠子浑浊得像洗了半天没洗干净，“就……就一块啊？咋地？”

“就一块？”我气得差点把那把缺牙的破铁锹给他戳脑袋上，“你他妈是瞎子啊？陪葬品一共多少你数不过来？就一块金元宝少了一块？你他娘的装傻呢？”

老王吓得一哆嗦，手里的铁锹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哆哆嗦嗦地说：“我……我……我记不清了……是不是有人拿走了？”

我看着他这副熊样，越想越气。这老王，别说他数不清，我瞅着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。可眼下不是发火的时候，这墓刚挖开，金元宝就没了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

我压了压火气，蹲下来仔细查看盗洞。“人呢？谁动的？”

老王眼神飘忽，手指不停地捻着裤腿上的泥点子。“没……没人啊……我……我早上来的时候，就看到这洞开了……”

他的话漏洞百出，明显是在撒谎。可我也不想深究，这穷山沟里鬼事多，我自作多情管这闲事干嘛。

“行吧，”我叹了口气，“先填上，别让野猪犄角给拱了。”

老王如蒙大赦，忙不迭地动手填土。那速度，生怕我反悔似的。看着盗洞一点点被泥土盖住，我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。

这事儿过后没几天，怪事就来了。

守陵村的老光棍，二愣子，半夜总对着月亮傻笑。那笑声说不出的诡异，时而尖锐，时而绵长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村里人怕他，天一黑就拉上窗户，不敢出门。

我当时还觉得二愣子是中邪了，毕竟他这岁数，连个媳妇儿没捞着，神经不正常也正常。直到那天晚上，我亲眼见到了那景象。

夜深了，月黑风高。我正躺在炕上数羊，试图熬到天亮。突然，一阵若有若无的笑声飘进了屋里。我睁开眼，借着月光，看到二愣子站在院子里，背对着月光，双手高举，仰头对着天上的月亮，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
那笑声不像他平时那种憨傻的笑，而是渗人骨子里的诡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