烟屁股烫得我手心发麻，我狠狠吸了一口，把烟屁股扔进脚下的灰土里，火星子“滋”地一下灭了，跟这鬼天气似的，没个准劲。老王那孙子还在那儿扯犊子，唾沫星子横飞，说金元宝可能是别人顺走的，他可没那贼心。我盯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脸，心里更来气了。

“老王，”我吐了个烟圈，声音压得低，“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发现的脚印，新印的。不是你 subtraction（减法），你那身臭皮囊谁不知道？”

老王脖子一梗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迎着篝火的光，我看见他眼角有细纹，年轻时是 draftsman（画师）没混好，现在又惦记着这古墓里的东西。他这种小人，最听不得别人戳肺管子。

“脚印是脚印，可老槐树底下啥也没发现，除了几根枯枝，”老王嘴硬，“你当这儿是什么地方？电影拍的？”

“电影是拍不出来的，”我踢飞一块石头，打在老槐树根上，“拍不出来人命。”

老槐树下挖出了姑娘的坟墓，是个年轻姑娘，穿着红嫁衣，脸朝下埋着，脖子上有道勒痕。法医说死的蹊跷，像是被人硬生生勒死的。这穷山沟里，哪来的这么多事儿？

“你嚷嚷啥？”老王突然瞪圆了眼，“你说谁死得蹊跷？”

我愣了一下，指了指埋人的地方：“这姑娘死的，挺蹊跷。”

老王脸唰地白了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过了一会儿，他突然咧嘴笑了：“死得蹊跷？那可能是土匪抢亲抢死的。这年头，谁他娘的在乎一个姑娘？”

我看着他，心说最在意的就是你老王。这村口就你离那姑娘坟最近，半夜瞎转悠的时候，肯定第一个发现。

篝火噼啪响，映着老王阴沉的脸。我突然想，这老光棍是不是从没谈过恋爱？活了大半辈子，除了吊着村里姑娘，就没干过正经事儿。

“老王，你老实交代，”我掏出烟盒，晃了晃只剩两根烟了，“你是不是半夜对着姑娘坟头说话？”

老王猛地站起来，手一抖，烟盒掉在地上：“我……我那是……”

“念叨姑娘的 breakpoints（遗憾）？”我逼近一步，“还是想姑娘红嫁衣那么红的好看？”

老王“噗通”跪下了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：“我……我没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