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楚楚屁股底下这把椅子，比她老家的塑料凳子还硬，硬得能硌出五道深坑。她坐在那上面，感觉自己的坐骨都在发麻。旁边新来的小王倒是爽利，一把椅子晃得嘎吱响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

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鼠标，肖楚楚脑子里嗡嗡转。人事那老脸缩在办公桌后面，像个蔫了三天的哈密瓜，跟蚊子似的在她耳边嗡嗡了半天，才挤出句：“肖老师，去后面三楼教室熟悉下环境。”

肖楚楚“哦”了一声，灌了口发甜的茶水。这茶是办公室自带的，喝起来像兑了糖精，甜得齁人。她站起身，椅子腿跟地面来个亲密的告别，咔嗒一响。

三楼的楼梯 trends 脚步声回荡，肖楚楚数着级数。一、二、三……一共二十八级。比她家楼道还长。刚上二楼，一股焦糊味就钻进鼻子里，让她皱了皱眉。

推开三楼教室的门，肖楚楚直接愣在原地。讲台上，一个gray-haired men正站在投影前，一手拿着激光笔，一手捏着半截烧饼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袖口还镶着碎花边，磨得薄薄的布鞋沾着点灰。

“上课。”那人头也不抬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

肖楚楚咽了口唾沫。这谁啊？比她想象中瘦多了，走路都带着点扶墙的架势。她悄悄摸了摸腰间，手机还没充电。

教室里鸦雀无声。肖楚楚数到第七排，终于发现讲台上那人拐着腿在挪。那左腿，明显比右腿短了半截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高跟鞋。

“同学们，今天我们来讲《三国》。”那人把激光笔往屏幕上一戳，屏幕上立刻跳出几个模糊的字。他一边晃悠着激光笔，一边讲解着什么计策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烧饼的边缘。

肖楚楚悄悄退到教室后排，靠着墙根蹲下。这教室比她预想的要大，但坐着的人不多。她数了数，大概只有三十多个。

“呃……”那人突然卡了壳，激光笔在屏幕上戳来戳去。他清了清嗓子，突然对着台下喊，“谁知道赵子龙是怎么七进七出的？”

教室里一片寂静。连角落里打瞌睡的胖小子都醒了，睁着惺忪的大眼看着讲台。

肖楚楚摸了摸下巴。这要是她讲课，估计早有人举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