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楚楚屁股底下这把椅子，比她老家的塑料凳子还硬，硬得能硌出五道深坑。她坐在那上面，感觉自己的坐骨都在发麻。旁边新来的小王倒是爽利，一把椅子晃得嘎吱响，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。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鼠标，肖楚楚脑子里嗡嗡转。

“系统初始化中……”“登录成功。”辛亏她天天在家摸键盘，不然这网申流程她真搞不定。肖楚楚点开个人信息页面，看着“陈老师”——咳，现在改叫“陈寿”了——那几行字，嘴角抽了抽。年轻了三岁，学历填了个本科……这操作，挺大胆啊。

上午十点，办公区里人还不多。肖楚楚搅着手指头，思考着自己这个“大龄女青年”能不能跟隔壁班那个刚入职的小美女唠唠八卦。结果刚把目光挪过去，就见一个身影蹒跚着冲了进来。

“哎呦！”一声短促的惊呼差点掀了顶棚。肖楚楚抬头，就看见陈寿——呸，陈老师，正一手捂着右腿，一手端着个搪瓷缸子，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，袖口还磨出了毛边，脚上的布鞋更是薄得能看到里面的肉色。肖楚楚脑子里“嗡”一下，大学时候那个站在讲台上，挥舞着备课纸，声如洪钟讲《三国》的场景直接闪回。

“陈老师？您没事吧？”肖楚楚赶紧放下鼠标站起来。小王也收了音乐，探过头去：“陈老师，您怎么这么慌张？”

陈寿喘着粗气，没急着说话，先是直起身子，又扶了扶那副看起来就不合身的黑框眼镜。“厕所……没水。”他说得一本正经，但那脸憋得通红，跟上气不接下气似的。

“哦哦哦，我知道！”旁边人事科的赵姐眼疾手快，“厕所在走廊尽头，我带您去！”

小王咧嘴一笑：“陈老师您慢点，我在这儿看着呢！”

看着陈寿一瘸一拐的背影，肖楚楚嘴角忍不住笑了一下。这老师，看着就让人想亲近。不像有些领导，端着个谱儿，满身铜臭味儿。

给陈寿端水的路上，肖楚楚才打听到。原来陈寿是学校新来的语文老师，教初中。之前在某个小县城中学代过课，后来学校扩招才调过来的。年纪轻轻就教初中，难怪网申时把年龄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