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椅子，肖楚楚琢磨着，估计以前是绑学生的。硬邦邦的，坐久了脊椎能给你拧成麻花。她往下缩了缩，后腰贴着边缘，这才稍微舒服点。键盘敲得她手指抽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小强，爬来爬去她眼都花了。

正烦着呢，办公室门被推开，一阵风似的卷进来个人。肖楚楚眼角的余光瞥见，心里“噔”一下。

是陈老师。

这老头儿走路明显不利索，一条腿跟架着拐似的，走得歪歪扭扭。手里还紧紧攥着个纸袋，露出上面蒸腾的热气。他一进来，屋里本来还挺好闻的电脑味儿，立刻被烧饼的甜香给冲淡了。

“诸位，开饭了。”陈老师声音让肖楚楚一激灵，这声调，怎么跟讲“火烧赤壁”似的，还有点抑扬顿挫。他一边说，一边摸索着找座儿。眼睛扫到肖楚楚这儿，愣了一下，大概是没认出来。

“小同志，你这儿……”他伸手要碰那把椅子。

“啊！我在这儿！”肖楚楚赶紧挪了挪，心里 SFN。陈老师老当益壮，眼神还挺锐利，要是认出她…那她今天上班就得穿小丑服了。

还好没认出。陈老师自个儿把那半截烧饼往旁边小王那桌一放，也不坐下，就站在原地，靠着墙边，一板一眼地啃起来。那专注劲儿，跟给学生讲知识点似的。

肖楚楚瞅着他。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袖口还裂了道小口，露出里头洗得发黄的衬衫。磨得跟砂纸似的布鞋，鞋底都快磨透了。她脑子里突然就蹦出大学时候的画面——教室后排那个瘦高挑的身影，站在讲台上，唾沫横飞讲着“三英战吕布”，偶尔还拿眼睛斜瞅台下打瞌睡的同学，那眼神，跟现在啃烧饼时盯着她似的。

当时觉得这老师迂腐又有趣的，现在看看…也就衣服旧了点，走路瘸了点。哎，人还是得有点啥“缺陷”才显得真。

小王探过头：“陈老师，您咋来了？不回宿舍歇着？”

“食堂人多，学生多，扎堆。”陈老师嚼着烧饼回答，一边还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，“嗝~”不大，但绝对有存在感。

肖楚楚嘴角忍不住抽了抽。嗝都没忍住，还讲什么“舌战群儒”。她今儿第一天上班，就撞见这位“活化石”，运气是不是太好了点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