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椅子，肖楚楚琢磨着，估计以前是绑学生的。硬邦邦的，坐久了脊椎能给你拧成麻花。她往下缩了缩，后腰贴着边缘，这才稍微舒服点。键盘敲得她手指抽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小强，爬来爬去她眼都花了。

眼皮子直犯涩，肖楚楚揉了揉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。隔壁工位的陈寿陈老师又喊她了，嗷嗷叫唤的，像是饿了三天的野狗。

“楚楚！楚楚！帮我瞅瞅这个bug！”陈老师的声音隔着隔音板都能穿透。

肖楚楚嘟囔一声，扭头过去。陈寿现在的腿脚不方便，走几步就喘，但他那股子热情劲儿，比年轻人还冲。这货退休来公司当技术顾问，天天抱着电脑跟个小学生似的，问东问西。

她敲敲键盘，“啥问题？”

“这数据接口怎么老是乱码……”陈老师比划着屏幕，手指头戳得飞快，活像在弹钢琴。

肖楚楚瞥了一眼，大概看了两行，眉头就皱起来了。这代码写得……一言难尽。各种缩写，注释全乱码，简直是未来考古的难度。

“你这……”肖楚楚把鼠标一拖，点开另一个文档，“换种写法试试。”

陈老师眼睛一亮，连忙点头，“好好好，听你的。”

肖楚楚一边改代码，一边忍不住想起早上看见他的那一幕。陈寿陈老师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一手还攥着半截烧饼，瘸着腿往食堂跑，那速度，真不慢。当时她就觉得好笑，一个退休老教师，还跟个刚逃课的学生似的。

“陈老师，”肖楚楚推了推眼镜，“你这烧饼，从早上就攥着？”

“哦哦，刚买的。”陈老师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，“食堂的菜不合胃口，就当点心。”

肖楚楚嘴角抽了抽。这老师，真是……纯情也pure到让人觉得可爱。比如现在，他正一本正经地问她：“楚楚，你觉得我这代码写得怎么样？”

“还行，”肖楚楚老实回答，“就是……有点太……随性了。”

陈老师一愣，随即哈哈大笑，“哈哈哈，你说得对！我这叫随心所欲！”

肖楚楚白了他一眼，心里却莫名觉得好笑。她这工作才第五天，已经跟这陈老师混熟了。你说这世道，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，天天跟个退休老学究对着干，图啥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