屁股底下这椅子，肖楚楚琢磨着，估计以前是绑学生的。硬邦邦的，坐久了脊椎能给你拧成麻花。她往下缩了缩，后腰贴着边缘，这才稍微舒服点。键盘敲得她手指抽筋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像一群小强，爬来爬去她眼都花了。

这破系统真是要命，明明是按着手册上的步骤来的，怎么就死活对不上数据？肖楚楚咬着笔帽，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。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，视线无意间飘向窗外。阳光斜斜地打在走廊上，照见一群学生围在教师办公室门口，叽叽喳喳的，像一窝炸了毛的麻雀。

她定睛一看，为首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，正伸手要去拽办公室门上的铃铛。肖楚楚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班又迟到了，而且还是这个月第三次。她想起上周自己代课时差点被学生拖下水的事情，心里顿时涌上一股不爽。

“喂，你们先别闹。”一个清朗的声音插了进来。肖楚楚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人群外，正耐心地跟那女生说话。他手里还攥着半截烧饼，右腿微微跛着，步伐有些吃力，但语气却特别温和。

“陈老师，”女生认出了他，语气立刻软了下来，“我们……我们就是想问问您，上次布置的作业是不是有错题？”

陈老师摇摇头，脸上带着无奈的笑：“错题没有，可能是你们理解错了。来，把卷子拿出来，我给你们讲讲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不过先说好，这次讲题，谁先叽叽喳喳我就先讲给谁听。”

学生们哄堂大笑，显然对陈老师的“威胁”很熟悉。肖楚楚看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和磨得薄薄的布鞋，脑子里突然就晃悠起大学时讲《三国》的画面。那时候，陈老师总是一边走一边讲课，声音抑扬顿挫，把一个个历史人物讲得活灵活现。可惜她那时候光顾着跟同学八卦，愣是错过了半节课。

“陈老师，您还是讲吧，我们听着呢。”女生识趣地打开了书包。陈老师满意地点点头，清了清嗓子，就开始了他的“说书”模式。他声音不大，但特别有穿透力，走廊上叽叽喳喳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，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。

肖楚楚偷偷捏了把汗，生怕这帮学生又把她当枪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