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气凉得像小刀子，划拉在李浩然裸露的皮肤上。他缩着脖子，揣着手，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块。这破夜，连个上炕的思路都没。明天不是还得去新公司报道？那老板昨晚画的饼，厚得能炒菜了，今儿瞧着跟揭了层皮似的，才知道全是糖衣炮弹。“操。”

手机在裤兜里震动，李浩然猛地一哆嗦，像是被电了一下子。他摸索着掏出来看，是前公司那个老油条张伟发来的消息：“哟，小李啊，怎么不回我微信？新东家那活儿怎么样啊？记得以前跟我混的时候，可没这么怂。”

李浩然嘴角抽了抽，回了个“滚蛋”的表情包，然后把手机扔到一边。老张这王八蛋，就爱看他出糗。不过……新公司那老板画的饼，确实是太诱人了。五千块底薪，加上各种不明觉厉的提成，听着比以前那死气沉沉的小作坊强多了。就是不知道那老板是不是也跟老张一样，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人。

他叹了口气，躺回被窝里。这被子好像也没暖和，冷飕飕的。李浩然翻了个身，盯着天花板发呆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想着新公司的环境，想着那个据说比他还能装的部门经理，想着明天一上班可能要面对的各种人际斗争……

“操……”

他低声骂了一句，突然感觉眼皮子更沉了，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拉扯着，一点点沉下去。黑暗像是潮水，慢慢将他淹没。

“这是……做梦？”

李浩然心里咯噔一下，他试着动动手指，却发现自己像是陷在泥里，纹丝不动。黑暗中，他突然闻到一股烤串的味道，滋滋作响，还夹杂着啤酒和汗水的气息。

“谁……谁在烤串？”

他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
“操……”

就在他准备再骂一句的时候，眼前突然亮了起来。一个模糊的烧烤摊出现在他面前，火光跳跃，烤架上滋滋作响的烤肉散发着诱人的香气。

李浩然眨了眨眼，发现自己竟然站在烤摊旁边，甚至能闻到烤肉上撒的孜然粉的味道。摊主是个光头大叔，正用一把大刷子往烤肉上刷酱。

“来串吧，兄弟！”大叔头也不抬地喊道。

李浩然愣了一下，才反应过来：“啊……来……来一串！”

他掏出手机，准备扫码付钱，却发现手机根本打不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