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气凉得像小刀子，划拉在李浩然裸露的皮肤上。他缩着脖子，揣着手，眼皮子重得像挂了铅块。这破夜，连个上炕的思路都没。明天不是还得去新公司报道？那老板昨晚画的饼，厚得能炒菜了，今儿瞧着跟揭了层皮似的，才知道全是糖衣炮弹。“操。”

李浩然翻身，脸朝下对着枕头。后脑勺子压得生疼，但他懒得动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一半是明天上班的焦虑，一半是……别的。自从上次在公园长椅上睡着，醒来发现身上多了把土黄色的小铲子，他那平静得跟死水似的日常生活，就开始往奇怪的方向歪。

那玩意儿叫“梦境触媒”，据说能让做梦的人稍微改改梦里的环境。李浩然一开始也没当回事，觉得是哪天瞎折腾买的廉价玩具。直到他发现，梦里挖到的玩意儿，能带到现实来——比如前两天梦里挖到的铜板，早上腰带缝隙里真的多了三枚。这就有点意思了。

“操，老子要是能半夜往梦里带点吃的……”李浩然咽了口唾沫，眼睛慢慢亮了点。他想起公司楼下那家煎饼果子摊，老板手艺是真不错，个大脆薄，焦糖刚合适。要是能把那家摊子……弄进梦里吃，岂不美哉？

Detail？怎么详细？煎饼果子摊的桌椅板凳，铁锅铲子，刷子，还有那老板的发型、走路的姿势？大概能记住个七七八八吧。梦里的事儿，记不详细好像也没用，最多就是个小模糊影子。

李浩然迷迷糊糊又睡着了，这次格外小心，睁着眼闭着眼都感觉有人在盯着他。不是鬼魂那种飘忽感，是那种……带着好奇的审视。这感觉让他心里咯噔一下。该不会是上次那事儿被发现了？

不可能啊，我怎么可能被看见在梦里呢？李浩然自我安慰。也许只是错觉。他强行排掉这些念头，开始回忆煎饼摊的细节。面糊的稠度，油星的多少，葱花撒的量……得，想多了，梦里那玩意儿又不一定能复制得过来。

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，眼皮子又是一沉，意识开始模糊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家，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巷子口，还有……那家亮着小灯的煎饼摊。

李浩然“醒”了过来，但发现自己还是躺在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