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底，天骤然凉了。林晓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站在便利店门口，盯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。眼角有根睫毛掉进了视线里，她伸手去抹，指甲不小心划破了窗户，留下浅浅一道痕迹。

店里的收银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偷懒扒在收银台上看手机，听见玻璃碎裂的声音，吓得手里的奶茶直颠簸。她抬头狠狠瞪了林晓一眼，又赶紧低下头去，估计是怕被林晓骂。

林晓心里有点烦。不是因为那根睫毛，也不是因为划坏的玻璃，而是因为手里这袋快要过期的酸奶。她本来打算回家煮咖喱，这酸奶放冰箱里忘了吃，看着保质期都打了红叉，就硬生生给留到了现在。

进店的时候，林晓顺手把脱下来的外套搭在购物车里。推到收银台，小姑娘又看了她一眼，扒拉着手机，半天不说该找多少钱。林晓知道她烦自己，这小城的人，屁大点事都能记仇好几天。

“十块五。”林晓把酸奶递过去，语气尽量平和。

小姑娘麻利地找钱，找完又忘了说“谢谢”，一溜烟跑去找隔壁奶茶店的同事嘀咕去了。林晓盯着她跑开的背影，嘴角撇了撇。这小城就是这样，开着开着的店会突然消失，转角遇到的人能认出你五年前的样子。人情味足是真的，麻烦也多。

她提着酸奶，路过街角的报刊亭。老王正埋头看那份过期的八卦杂志，见她路过，头也不抬地喊：“晓晓，买份《都市爱情报》？”

林晓脚步顿了一下。她平时从不看这些，但今天心情不好，鬼使神差地就应了声：“嗯。”

老王头抬起，眯着眼睛瞅她：“怎么了？又走不动道了？”

“没事。”林晓把零钱塞进兜里，拿起那本用牛皮纸包裹的杂志。老王找了个皱巴巴的《娱乐星闻》塞给她，“这个送你，看你最近总闷闷的。”

“谢了。”林晓 ho 将杂志塞进口袋，转身离开。

回家的路上，她想起陈默。

已经快五年了。如果今天不是路过便利店的玻璃，她甚至都忘了自己还有个暗恋对象。陈默是那种特别的存在，就像老王摊位上那本永远卖不坏的《都市爱情报》，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突然看到。

他今年应该三十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