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觉得，自己大概是全公司最可怜的实习生。

不是，她不是没本事，主要是她老板，顾氏集团那位传说中跺跺脚整个金融市场都得抖三抖的龙总，太“护短”了。

下午三点，市场部总监气冲冲地摔门进来，唾沫横飞：“林薇！你给我出来！客户那边投诉你，说我们产品说明书写的比天书还难懂，还当场跟你对质，问你到底是不是中国人！”

林薇当时正埋头在十几个版本的合同修改里，闻言，手上的荧光笔差点没戳到自己眼睛上。

她慢悠悠地站起来，皮鞋跟敲在地板上，清脆地“哒”一声，慢得总监都觉得自己是幻听了。

“哦，什么事？”她语气平淡，慢条斯理地拿起外套，对总监露出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职业微笑，“张总监，这么晚了，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？把会议室让给我，我去跟客户解释一下。”

总监本来还想发作，但看到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还有那双没揉过的、黑得发亮的眼眸，突然有点说不上来。

那眼神……太平静了，平静得让人觉得，这姑娘八成是早就知道这事了。

果然，等总监气呼呼地冲出会议室，林薇已经坐在客户面前，指尖轻轻敲着桌面，听对方叽里呱啦说完了英文投诉。
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
客户看着她，眼神闪烁，显然也没想到这实习生居然全程都在，还很镇定。

林薇吐了吐舌头，露出一个甜得发腻的笑：“哎呀，不好意思，我们小薇不太会用中文，您看能不能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客户突然“啊”了一声，指着林薇：“等等！你刚才说什么？”

林薇眨眨眼，没接话。

客户急了：“我刚才问你……”

“我说我小薇不太会用中文。”林薇打断他，慢悠悠地站起身，走到客户面前，弯腰，极其认真地用口型无声地说，“我靠，这帮傻逼，连说明书都搞不明白，还出来丢人现眼！”

客户：“……”

总监：“……”

就见林薇收回手，恢复那副甜得冒泡的表情，对客户说：“不好意思啊，我们小薇其实中英夹杂的，您要是不习惯，我翻译给您听。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掏出个小本本，用流利的英文开始解释刚才没说完的内容。

客户听得一愣一愣的，脸色越来越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