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来了…我又在跟这破玩意儿打交道了。对讲机那头，老李估计是骂骂咧咧地挂了，去找下一个倒霉催的业务员。我捏着话筒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，吐出来的气都带着白烟。我盯着电脑屏幕，那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的叉号，跟一群磕头虫似的，爬得我眼花。

这破活儿叫“资产盘查”，客户是隔壁区那个姓王的，本地土皇帝级别的富商。挂羊头卖狗肉，明面上是房产评估，暗地里估计是想搞清楚王老五几个不合规的窟窿。我这种小业务员，说白了就是打杂的，跑腿收集些表面材料，还得装模作样地跟客户那边聊半天，给老李和总经办挣蚊子腿。

“王总，您看这数据，咱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
对讲机里传来那个叫王总的男人的声音，尖嘴猴腮，笑得跟只偷腥的猫。我乐得一个字不敢说，挂了电话，赶紧把屏幕换到下一个任务。这年头，谁他妈不怕王老五，那老小子手腕黑，动不动就让人家小厂子直接关门。

就在我准备喘口气的时候，办公室的电话突然炸了。特俗套，又是王总的人打来的。我手一抖，差点把电话摔了。电话那头一个女的，声音冷冰冰的，不带一丝感情的：“喂，小李，王总让你现在过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我去，王总办公室？那地方我一年都没进去过一次，除非是系统升级或者盘点库存。总经办的小王一直跟我说，那办公室邪性，尤其是靠窗户那个位的老板椅，有影子的地方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爬起来就往走廊尽头走。那一段道，白天也得开两盏惨白的大灯，窗户也永远是暗着的，说是采光不好。我心里嘀咕，难道王总又看中了我手里的盘查表？不至于吧，就我这业务能力，在客户面前说五句话都得憋出内伤。

推开门，里面没开灯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我打了个喷嚏，感觉喉咙发痒。王总坐在靠窗的老板椅上，背对着我，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领口乱糟糟的，一看就是没睡好。他没回头，就问我：“小李，那份盘查报告怎么样了？”

“呃，王总，我觉得有些数据可能需要再核实一下……”

我这话一出口，头顶上的吊灯突然亮了，惨白的光线像泼了一盆冷水，把我浇了个透心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