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刮得头疼，我缩着脖子快步往艺术楼走。手机揣兜里，老半天不敢掏出来。林墨昨天在朋友圈发了他拉琴的视频，手指在琴弦上飞舞，那眼神……啧，看得我心头发颤。他不说，但我信，那琴弦上肯定有故事，比他那些沉默寡言的日子，比他拉琴时偶尔绷着的脸，都多得多。

艺术楼门口的风灯秃了顶，上层玻璃裂着道口子，风一吹，那光晃得人心烦。我伸手按铃，门卫大爷眯着眼瞅我半天，估摸着觉得我这身校服不像个学生，尤其是揣着手机的样子，有点鬼鬼祟祟。等大爷终于放行，我才把手机举到眼前。

“到了吗？”林墨的语音消息弹出来，我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，“快了，再五分钟。” “好。”他回得挺快，就是声音没什么起伏。 我叹了口气，把耳机塞上。林墨拉梁祝那段，我听了不下十遍。虽然每次都愣住，但总觉得，这纯粹是技术问题。太干净，太纯粹，干净得让人心慌。出租车绕路了些，导航突然没信号，司机师傅一边骂一边摸索着往前开，那动静听得我心里更慌。

音乐教室在二楼。推门进去，里面黑漆漆的。我摸索着找开关，手刚碰到面板，头顶“啪”一声灯亮了。教室里静得能听见otech的呼吸声。排练室大概有七八个，都空着。我找到林墨他们班那间，门虚掩着，从缝里漏出点琴声，断断续续，像小猫在叫。

我轻轻推开门。林墨正坐在钢琴前，一只手悬在空中，另一只手飞快地在琴键上敲击。他没看见我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。那样安静，专注得可怕的样子，其实挺……让我心虚的。我尽量放轻脚步，走过去，轻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。
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突然停了琴，转过头来。白天他没戴眼罩，但眼神还是一样，像深潭，看不清底。 “路过。”我老实说，“你拉得真好。” 他没说话，重新抬手，琴声又起。这次他停顿了一下，似乎是在适应我坐旁边的动静。他拉得越来越快，指法灵活得不像话。我忍不住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。他的手指修长，骨节分明，力道很大，像是有自己的意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