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把烟竿在鞋底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在地上，滋啦一声，灭了。他眯着眼，看着那群半大的小子跟在老赵屁股后面，嬉皮笑脸的，像玩捉迷藏似的。老赵背着手，慢吞吞晃着，那背影在正午的日头底下，显得格外萧索。“老赵，你这‘失踪人口’找得也太慢了吧？”

领头那个叫铁柱的娃子咋咋呼呼的，唾沫星子横飞，指着老赵：“我说赵大爷，您这都三天两头跑山，老没正经的。不像话，不像话！”

老赵没搭理他，自顾自往前走，脚下的步子不快，踩在松软的田埂上，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响。夏天，日头毒得很，晒得人头昏脑胀。老王头甩了甩头，把汗珠子从额头蹭下去，心里嘀咕：“老赵这是唱的哪一出？前两天还说他要进山找那‘走阴’的，这会子又像丧家之犬似的回来了。嘿，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
“老赵，您老别走那么慢啊！”铁柱又喊了一嗓子，跑上来几步，差点绊倒老赵。“赶着要去投胎啊？”

老赵猛地一回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那么眯着眼看了铁柱几秒钟。铁柱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往后缩了缩，嘿嘿笑道：“赵大爷，逗您玩呢！您老慢点儿，我们跟着您。”

老赵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又继续往前走。老王头看着他们俩，嘴角咧了咧，心里琢磨：“这老赵，年轻时也是村里能人一个，愣是把自己给作没了。现在这副样子，谁还拿他当个人物？”

走了没多少时候，远远地就看见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了。树下杵着个老光棍，正是村里出了名的王瘸子。王瘸子那两条腿是小时候在山里摔坏的，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的，但人还算机灵，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，都爱请他去敲锣打鼓，挣点零花钱。

“老赵，回来了？”王瘸子抬起头，眯着眼睛，看着老赵。手里还举着那面破锣，上面糊满了泥巴，看着就丢了。

“嗯。”老赵点点头，没废话，直接就往王瘸子跟前走。

老王头心里却是一动：“这王瘸子怎么在这儿？老赵找他干什么？莫非……”

老赵走到王瘸子面前，也不说话，直接伸手就去拿他手里的锣。王瘸子一愣，还没反应过来，锣就被老赵抢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