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叶念慈还是睁着眼睛。天花板上的灯光明明灭灭，像钟摆一样晃得人心里烦。手机扔在枕头边，屏幕亮着，是个很久没有回消息的人发来的“晚安”。他要是能记得，就该知道她每次都是这样，想睡睡不着，睁着眼睛数羊，数到一半又想起今天又发生了什么破事。

窗外不知道谁家吵吵嚷嚷，半夜三更的，真是没眼力见儿。叶念慈把棉被往上拉了拉，胳膊有点酸。今天又是狼狈的一天。上午那个项目提案，她明明准备得挺充分，到台上话到嘴边就有些发虚。底下张经理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看得她手心直冒汗。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搞的，稿子扔得一团糟，连人带椅子都差点栽下去。谢天谢地，后来总算稳住了，就是不知道这个月奖金还保不保得住。

下午更惨。跟李姐谈合作，本来谈得差不多了，结果她老公从国外回来，一插手就变了卦。李姐当着很多人的面，把她的方案说一通坏话，说得她脸上挂不住，最后不欢而散。叶念慈拎着包走出写字楼的时候，雨水突然就下来了，哗哗地打在伞上，跟心里的雨似的，停不下来。

晚上跟闺蜜微信语音，本来想找个人骂骂，结果那边闺蜜正跟对象腻歪，草草挂了她一句话就挂了。叶念慈对着手机屏幕吸了吸鼻子，没出息。慢慢翻手机，看到张经理发的那条消息，“晚上有空一起吃饭吗？”她盯着看了几秒，最后还是退了回去，没回。

他大概以为她一直特别顺遂吧。谁让他后来跟那个项目关系越来越密切，经常叫她一起吃饭，一起“交流心得”呢？其实每次饭局上，张经理都话里有话，要么是暗示她背景不够，要么是敲打她能力不行。叶念慈心里跟明镜似的，就是不想撕破脸。那个项目对她很重要，她不想失去这个机会。

可是现在，好像没什么意思了。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，连自己到底图什么都不清楚。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可悲的，为了所谓的前途，把自己搞得跟个阴沟里的老鼠似的，还不敢吭声。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还是那个号码。她点开看，是一条语音。她把耳机塞进耳朵里，按下播放。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，说了什么她没仔细听，只觉得那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听得不真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