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晃了晃脑袋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干磨。他尝试着坐起身，粗布衣服摩擦着皮肤，糙得像砂纸似的，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

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这身皮子痒得不行。

环顾四周，是个破败不堪的账房。墙壁上西歪着，几根霉斑斑的木头勉强支撑着屋顶的茅草，几片枯叶飘下来，在他面前停下，像死了一样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，混杂着不知名野兽的臊臭。

林峰挣扎着掀开身边一块木板，底下是个浅坑，他小时候常用它装尿，现在看来真是恶心。他爬出坑，双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，忍不住打了个哆嗦。

“靠，什么鬼地方？”他蹲下身，在泥地上摸索着，摸到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，用袖子擦了擦，拧开水囊喝了口水，苦涩得让他龇牙咧嘴。

水刚放下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帐外传来，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抄起石头就扔了过去。声音停了，但没过多久，又响起了拖拽东西的声音，还伴随着几声闷哼。

“妈的，有东西！”林峰瞳孔一缩，本能地矮下身子，握紧了石头。他这具身体瘦弱得像根豆芽菜，但多年的摸爬滚打让他身手还算利索。

借着昏暗的光线，林峰看到一个穿着破烂皮甲的汉子，正用一把断刀拖着一个小孩，小孩被反手绑着，嘴里不停求饶：“爷爷，爷爷别杀我，我给你金银……”

那汉子头也不回，冷声骂道：“小哭包，老子问你话呢，那块地到底归谁？说错了，老子一刀捅死你！”

林峰心头一凛，这帮人，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人。他悄悄挪到墙根下，透过一个破洞观察着。

小孩似乎被吓破了胆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：“是我的，那块地是我的，我爷爷说了……”

“你爷爷？”那汉子脚步一顿，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小孩，“你死了，谁给你收尸？报上名来！”

小孩被吓得面无人色，嘴唇哆嗦着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“喏，状纸拿去写！”那汉子一挥手，扔过来一张破纸和一支毛笔，“不写，老子卸了你的胳膊！”

小孩瑟瑟发抖地接过纸笔，依言写下自己家的住址和地契所在。写完，那汉子一把抢过，冷笑道：“小子，记住了，惹到老子，死路一条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