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晃了晃脑袋，太阳穴突突直跳，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在干磨。他尝试着坐起身，粗布衣服摩擦着皮肤，糙得像砂纸似的，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脖子。“操，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这身皮子痒得不行。环顾四周，是个破败不堪的账房。昨天晚上搞什么了？

墙上挂着块歪脖子招牌，写着“百事通”三个字，边角都磨损得看不清了。地上的账本散了一地，有的还浸了水，字迹洇得模糊不清。东北角里，一张破旧的八仙桌孤零零地立着，桌上还放着个空酒瓶子，瓶口裂了一道缝，酒液估计早漏干净了。

林峰踉跄着爬起来，脚下一滑，差点又坐回地上。他扶着墙站稳，低头看了看自己。身上这身衣服，是早上在一家破庙里捡的，料子是粗麻布，洗得发白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。袖口和裤脚都短了一截，裸露出来的胳膊和腿上，全是划痕和血口子，现在早就结痂了，但摸上去还是火辣辣地疼。

“操，又他妈伤着了。”林峰低声骂了一句，伸手抓起那本被水泡过的账本，哗啦啦翻了两页。上面全是些鸡毛蒜皮的小账，什么“三毛钱豆腐”、“二分钱油条”，看起来是个收破烂的账本。

“不对啊……”林峰皱起眉头，“昨晚我不是在跟那帮小子喝酒吗？怎么身上这么多伤？”他记得很清楚，昨晚是跟几个地痞混混在酒馆里喝高了，然后发生了点冲突，他明明记得自己是被几拳打倒在地，怎么还会跑到这破账房里来？

就在这时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，由远及近。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起头，看向门口。

“谁？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喊道，“谁在那儿？”

林峰的心脏扑通扑通直跳，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，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“谁啊……”他小声回应道，声音有些发颤。

门外站着一个瘦高个男子，穿着一身黑衣，面容阴沉，眼神锐利如鹰。他手里拿着把算盘，正一步一挪地往里走。

林峰打量了一下对方，心里暗道不妙。这人的眼神太毒了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刚经历过一场混战，身上又带着伤，根本不是对方一合之将。

“你是谁？”瘦高个男子走到门口，随手把门带了一下，一股冷风吹了进来，吹得桌上的账本哗啦啦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