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铃那头没动静，广场上老者的磕头声反而更响了，额头一下下砸在冰凉的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。林曦从房檐阴影里伸个头出来，嘴角那股撇劲儿没下去。这老者是冲着县衙来的，跟自己有半毛钱关系？不过院子里这动静，确实比盯着铜铃转圈有意思。

“啧，”她心里嘀咕，“大清早的非正常上班时间，连告状都这么有排面。”磕了三下，老者估计自己也疼了，停顿了一下，抹把脸，声音提高八度：“大人！小的卖豆腐，被りの铺子的浪荡子李四设计，诬陷偷了店里的铜锣！那铜锣是传家宝，说丢了就诅咒他全家克死！小的百口莫辩啊！求大人做主！”

嘶——林曦倒抽一口凉气。铜锣？传家宝？这都什么跟什么。就为个破铜锣吵吵半天。她想起昨天在集市上，好像看到李四那厮挺嚣张的，敢不敢是他干的？不过这年头，有钱的就行，偷个锣打个鼓，最后多半是对方反咬一口说是自己干的。

老者跪着往县衙门口挪，那架势，非把县令从床上拖出来问个清楚不可。林曦可没兴趣掺和这种烂事。她转身准备回屋，脚尖不经意一踢，踩到了地上一个硌人的东西。

“哐当。”一声脆响。

林曦低头一看，是个巴掌大小、黑乎乎的陶制香炉，上面还有几道豁口，一看就是摔的。这玩意儿有点眼熟，好像在县令昨天送来的新茶具里见过。不过现在被她一脚给踹出来了。

她弯腰捡起来，入手沉甸甸的，底部刻着两个模糊的字，像是“古月”。县令送东西挺大方，不过这香炉一看就有年头，估计也不是什么值钱货，或者就是随意摆设的。

“嘿，”林曦摩挲着陶瓷的纹路，“有点意思。”这玩意儿怎么掉这儿来了？县衙院子，她除了送送东西，基本不入内。除非……昨天她来送茶时，好像看到李四那厮鬼鬼祟祟往院子角落里瞅了眼。

一个念头突然闪过。林曦嘴角勾起一丝冷笑。

她把香炉揣进袖子里，转身进了自家屋子。一会儿，她变戏法似的拿出个一模一样的、完好的陶制香炉，放在堂屋的八仙桌上。

做完这一切，她走到窗边，轻轻拨动了铜铃绳。

“叮铃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