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氏把碗往桌上这么一砸，那声音在寂静的堂屋往外传，就跟猫抓似的难听。齐大壮正靠在门框上喘气，本来磨磨蹭蹭的脚尖“噌”地一下就收了回来，快得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下。他娘是出了名的刀子嘴豆腐心，可就是这嘴上刀子，能把人往死里扎。

“娘，你这是跟谁置气呢？”齐大壮脸上堆着笑，可眼神飘忽，明显是在找空子溜。

李氏哼了一声，也不理他，扭头就往外走，一边走一边骂：“饿死我了，饭呢？迟迟不回来，饿死老娘了！”

齐大壮眼珠子转了转，赶紧跟上两步，声音放得又低又急：“我这不回来说话呢嘛！刚从刘家回来，刘伯说了，下月他们要进山砍柴，让咱们多备着柴火，免得冬天抓瞎。”

这话听着挺实在，可李氏脚步没停，嗤笑一声：“刘家那就是嘴甜，自家柴火都得省着用呢，还指望咱们多送？”

“不是不是，”齐大壮赶紧伸手拦住她，“刘家那是看咱们日子红火，才这么说，就是……就是提醒咱们，冬天冷，得多攒着。我这不是为了咱们家长远考虑嘛！”

李氏斜他一眼，没再理会，径直往厨房走。齐大壮看着她背影，咬了咬牙，也跟了过去。

厨房里正热气腾腾的，小丫头丫鬟正颠着个大锅，锅里的面糊咕嘟咕嘟冒着泡。齐大壮凑过去，鼻子使劲嗅了嗅，喉咙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。这面糊闻着就香，是刚出锅的包子馅儿香，得用热乎的肉汤才对味。

“娘，啥时候包包子了？我这正饿着呢。”齐大壮把袖子一挽，帮着颠颠勺。

李氏没搭理他，看着那丫头手忙脚乱的样子，眉头皱得更紧了：“手脚笨得跟猪似的，这点活都干不好。当初就该让你多学点本事，现在倒好，指望你指望不上，指望这丫头也不行。”

丫鬟脸一红，小声嘀咕：“我……我尽力了。”

齐大壮听着这话，心里就不爽。他媳妇是刚过门的，哪能比得上自家娘？再说了，他看着这丫头颠锅颠得有模有样，不像李氏说的那么笨。

“娘，您就别嫌弃她了，她刚来，不干活谁干活？”齐大壮有点护短，这丫头是他看着买回来的，手脚还算利索。

李氏刷地的手顿了顿，没说话，又开始刷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