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翠翠咳嗽了两声，使劲揉了揉发胀的脑袋。这破地方，哪儿见着烟囱冒烟的？茅草屋顶，得，八成是土炕头烧柴火的烟。她掀开身边这张硬邦邦的土被，手脚冻得跟冰碴子似的，下地动作却麻利得很。

"翠翠，醒了？"一个沙哑的声音在门口响。

林翠翠眯着眼，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"嗯，啥事儿啊？天还没亮呢，嚷嚷什么。"

门口的人推门进来，借着外面的天光，这才看清是个二十来岁的后生，穿着粗布棉袄，脸颊冻得通红，眼神却挺亮。林翠翠认得，是村里头的老实巴交王铁柱。

"翠翠，醒啦？"王铁柱把怀里抱的一床被子往炕上一甩，自己也揉了揉眼睛，"天儿冷，炕头烧得暖和些。"

林翠翠堆了个笑，伸手接过来裹紧了身子。这被子是线布的，虽然不厚，但比那茅草席子暖和多了。她往王铁柱身边凑了凑，闻到一股子淡淡的松木香味，是王铁柱从山里砍来的松枝在炕洞里烧的。

"你咋来了？"林翠翠问，"不忙活你的地啊？"

王铁柱嘿嘿一笑，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："这不是看你昨晚上咳嗽得厉害，怕是冻着了，过来看看。"

林翠翠心里头一暖，这后生还惦记着她呢。她手指头飞快地数了数炕洞里的柴火，得有半人高，够烧好一阵子了。

"你也别太累了，地里的活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的。"林翠翠说着，摸了摸怀里，掏出个小布包，"给你带了点吃的，路上饿着了。"

王铁柱一愣，接过布包打开，里头是几个烤得焦黄的红薯，里头的糖心都流出来了。

"这..."王铁柱的笑容僵在脸上，"翠翠，你...)

"拿着吃吧，我这儿闲着也是闲着。"林翠翠把红薯往他手里塞，"你地里的红薯也熟了，下了地就着吃。"

王铁柱接过去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，忙说："这怎么好意思..."

林翠翠摆摆手，"就当是谢谢你看我昨晚上。你先吃一个，剩下的今儿个再给你送回去。"

王铁柱瞅着那红薯，眼珠子直转，最终还是把红薯捏在手里，跟着林翠翠一起坐在炕沿上，小口小口地啃起来。

炕洞里的火烧得旺，红薯的甜味混着松木的清香，在狭小的茅草屋里弥漫开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