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胆嗓门一大，院子里几十号人都停了手上的活计，齐刷刷往账房门口瞅。里面账房先生正光着脚，踩着被算盘珠子磨得油光水滑的地板，擦着额头的汗，哭丧着脸出来。“我说大胆大哥，您老高抬贵手啊！”账房先生声音都发颤，眼巴巴瞅着王大胆，手里的算盘珠子都快被他给摇散了。

王大胆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虎牙，露出酒壶底子：“白不白？不白是我孙子！这月例钱，本大哥赏你们加餐，谁让咱们是自家人呢？”他拍了拍胸脯，声音洪亮，“放心，本大哥兜里肉多，跑不了！”

院子里的土匪们哄堂大笑，几个年轻点的还拍着大腿叫好。王大胆是真豪爽，每次管够，可今儿这账房先生，简直比哭还难看。

“大胆大哥……这月……这月账空了啊！”账房先生搓着手，一脸为难，“下个月的进项……怕是……”他后面的话没说，但谁都懂，下个月的进项怕是也指望不上。

王大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随即又咧开嘴，但这次没人大笑。他眯着眼，瞅着账房先生光着的脚丫，心里琢磨：“空了？嘿，不会是那老小子又藏私房钱了吧？”

王大胆 slash 仙胎体质，这事儿在土匪窝里是公开的秘密。他爹是凡人，他娘是路过仙山的散修，一撞之下，竟让他得了仙胎。按理说，这孩子该被接去仙门，像块美玉似的打磨，结果赶上他爹是山里土匪头，他娘一走，他就跟着在土匪窝里扎了根。

这仙胎体质，说好说坏都难。王大胆确实能悟道，偶尔还能修出点小神通，可他偏偏不走正道，天天跟着手下土匪摸爬滚打，抢的是小商小贩，打的是贪官污吏，偶尔还去山脚下凡间闹腾。上头那位老祖宗，管他叫“孽障”，偶尔派个小仙役下来，不是坑他就是逗他，把他跟底下这群土匪惯得无法无天。

“老刘，账上怎么空了？”王大胆转身，问旁边守门的土匪头老刘。老刘啃着半个硬面馒头，含糊不清地说：“……风头紧，上个月的买卖……没人敢来了。”

王大胆眉头一皱，这不对劲。他踱到账房先生跟前，一脚踢开椅子，登时把账房先生吓得一哆嗦：“说！是不是老祖宗又派你们去山下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