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焲是被泼了盆冷水从昏迷中醒来的。

吧唧一口，冰凉湿腻的感觉顺着脖颈滑进喉咙，呛得他猛地咳嗽起来。睁眼一看，头顶是灰蒙蒙的 sky，几朵像被墨水泼过的云慢悠悠挂着。鼻腔里飘来阵阵炊烟混着泥土的腥气，远处隐约传来鸡鸣狗叫，还有几个阴阳怪气的咋咋呼呼。

“醒了醒了！瞧瞧这是哪儿！这里可不是你们待的地儿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在旁边炸开。

林焲转头，就看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粗布麻衣的女人，手里拎着个破陶碗，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他脸上。那女人脸上脂粉没扑干净，几道皱纹里夹着几根白发，看着就凶。

旁边几个同样穿着破烂的少年少女，有的瑟瑟发抖，有的眼圈红红的，都看着他被泼了冷水的地方，眼神里满是恐惧和……幸灾乐祸？

林焲这时候才想起来，自己怎么会在这里。似乎……是前阵子跟师父上山采药，迷了路，下山的时候，被这女的一把推下了山？还说什么“林焲这孽障，偷吃藏宝阁灵果，不配做我徒弟，滚远点别脏了门面”！

呵，说得真好听。藏宝阁的灵果？那是师父最宝贝的玩意儿，他一个时辰前才摸到三分之一，就被那老狐狸发现了。结果呢？师父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，把他一通训斥，然后顺理成章地“解除了师徒关系”，让他自己下山反省去了。

反省你个头啊！我反省什么？我不过就是比那几个兔崽子早悟了点，提前感应到了藏宝阁的气息。结果呢？好处被抢，还得被骂废物！

林焲心里一阵火气上涌，刚想发作，却 observes 到旁边几个少年少女的眼神。他们虽然穿着破烂，干瘦，甚至有俩腿上还有鞭痕，但眼神里没有丝毫属于修仙弟子的灵性。更像是……凡人？而且，看他的眼神，像看……猎物？

“你、你是什么人？也是被……被师父赶下来的吗？”一个瘦弱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林焲撇了撇嘴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差不多吧。你们这算怎么回事？一个个跟受惊的兔子似的。”他指了指那个凶女人，“她谁啊？看着挺横。”

“她、她是……管事刘妈！”那少年声音更低了，“我们是被刘妈买来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