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，把整条街道都淋成了灰白色。警探林峰站在“蓝鲸酒吧”门口，雨水顺着他的风衣帽檐往下淌，在潮湿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身后，法医刚结束现场勘查，正用纸巾擦着手套上的污渍。

“又一起？”林峰揉着太阳穴，语气是惯常的疲惫。酒吧老板老王披着脏工作服，像只落汤鸡似的凑过来，“林警官，这帮孙子又搞破坏，把后厨给点了。”

玻璃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推开，林峰踹进门。一股混杂着酒气、烟味和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。吧台后面，几个年轻醉汉正互相推搡，对门口的狼狈景象视若无睹。

“王老板，说说看。”林峰把伞靠在柱子上，目光扫过凌乱的吧台。几只倒了的酒瓶滚在污水里，吧台玻璃裂成了蛛网纹。

“就为那笔烂赌账！”老王扒拉开一个醉汉的胳膊，“赵三麻子欠我五万，还不清，带人砸店。你看这……”他指向后厨的方向，“那是我刚买的冰箱，保证的牌子，现在……”

林峰没去看他的冰箱。他注意到吧台角落里，一本翻开的账本掉在地上，页脚沾着墨水渍。几滴暗红色液体浸湿了账本边缘，像是红酒。

“谁送你这本账？”林峰蹲下去翻看。

“哦，就是隔壁面包店那丫头，小芳，帮我收拾卫生顺手……”

小芳是隔壁刚开张的面包店老板。林峰记得她，扎着马尾辫，笑起来眼睛弯弯的，总往警局送刚出炉的猕猴桃面包。

“小芳呢？”他问。

“去报警了，说看见赵三麻子故意把火扔过来。”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酒精和香烟的气味浓得化不开，但他抓住那几滴血迹不松手。面包店的猕猴桃，用的是进口的黄色品种，皮薄肉嫩，汁水丰沛……暗红色的血渍？

吧台后面，醉汉们还在吵。其中一个突然指着旁边的空椅子：“林警官，我早就说了，我才是真正的酒鬼！”

那个醉汉叫老五，前几年在夜总会当保安，后来破产，欠了一屁股债。林峰记得他，经常醉醺醺地在外面拦着人收保护费，听说刚被拘留过。

“老五，收起来。”林峰没看他，语气平淡。

老五愣了一下，突然咧开嘴笑：“林警官也来玩啊？我这里……”

“滚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