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着树下那个男人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是他，真的是他。张建国，她从小看到大的张叔叔，如今却已经鬓角染霜，身形也不再挺拔。他抬头看她的眼神，亮了亮，又迅速暗下去，像藏着什么话。

“薇薇回来啦。”张建国声音有些沙哑，伸手想帮她解下车上的安全带，手却在半空中顿住，又放下来，挠了挠头，“家里……都还好吧？”

林薇点点头，目光扫过槐树周围。村里的房子都翻新了，红砖瓦房亮堂堂的，不像她小时候住的土坯房。她想起小时候张叔叔常带她来这儿玩，在槐树下摇啊摇，讲那些不着四六的故事。那时候的她，天真得像块豆腐，满心都指望村里能永远这么平静。

“嗯，挺好的。”林薇应着，接过安全带自己解开。她发现，自己的声音比记忆里低沉了不止一截，多了几分连自己都没注意过的世故。

张建国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最后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：“进去吧，妈等着呢。”

林薇跟着他走进村口那户还算气派的砖房。屋里坐着好几个人，都是村里长辈。正对着门的那个，正是当年给她介绍张建国时，说她两家是所谓「亲家’的那个老妇人。她穿着亮绿色的毛线衣，眼角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，看见林薇，立刻堆起笑：“薇薇回来啦！哎呀，几年不见，出息了啊！”

林薇脸上挤出一点笑容，叫了声：“王奶奶好。”

王奶奶拉着她的手，上下打量：“还是这么瘦，城里人就是不一样，就是瘦。你跟建国……”

林薇心里一紧，打断道：“王奶奶，建国工作忙，我们没处住，先回来住一阵。”

王奶奶这才反应过来，连连点头：“对对对，是该先住着。建国，你呢？什么时候的事啊？”

张建国像是被 задел，眼神飘忽：“还没……”

林薇立刻接话：“还没呢，王奶奶，暂时没。”她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，尴尬、无奈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。她真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张建国之间那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往。

饭桌上，状元哥也在。他穿着笔挺的西装，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看着林薇的眼神挺复杂。林薇注意到他时不时看她，又迅速移开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