贺九濂挑着眉，看着眼前这个倔头倔脑的小姑娘。

“怎么，贺大小姐这是嫌字写得不好看，还是贺大人我字写得忒丑，污了你的眼？”贺九濂嗤笑一声，把怀里的羊皮卷往桌上一扔。那是一幅刚画好的山水，是给贺家老爷子祝寿用的。贺九濂画了半日，被贺九汐这么一闹，气得龙飞凤舞，却也自认技痒。

贺九汐哼了一声，没接那卷羊皮纸，倒是踱到桌边，拿起一旁的朱砂笔，在贺九濂刚才画的竹子旁边补了两片叶子。她的动作很利落，没半点犹豫，那笔尖在纸上划过，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。

“写得歪歪扭扭，像猴抓的。”贺九汐撇撇嘴，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贺九濂耳朵里。贺九濂本来还坐在椅子上，闻言，直接一个箭步跳上桌，一把就把那支笔夺了过来。

“贺九汐，你是谁？吃火药了还是被门夹了？不知道本大人在认真画画吗？”贺九濂的声音拔高了几度，虽然极力克制，眼神里那股火气还是藏不住。

贺九汐被他突然逼近的动作吓了一跳，往后一仰，差点撞到桌子上的茶盏。她本就火气冲冲，此刻被贺九濂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一逼，更是来了脾气。

“我就是贺九汐，怎么着了？”贺九汐梗着脖子，声音也提高了八度，尽管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这么冲动，“贺九濂，你画得东西本来就狗屁不通，还指手画脚！”

“狗屁不通？好一个狗屁不通！”贺九濂气得脸色发青，他看着贺九汐，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，此刻满是戾气，“贺九汐，我今日再问你一次，你是谁？莫非是被人丢在门口的野丫头，跑来这里撒野的？”

他这话显然是刺激她了。贺九汐家世显赫，虽然贺家老爷子并不怎么看重她这个女儿，但在外面，谁不知道贺家大小姐是出了名的娇惯任性？可偏偏，在这贺九濂面前，她似乎总是没脾气。

贺九汐咬着牙，脸颊涨得通红。她最恨别人说她野丫头了。她虽然被丢在门口那会儿是个小不点的干尸，但后来被贺家老爷子捡了回来，拜了养母，论理，她也是贺家的人。

“你……你少废话！”贺九汐深吸一口气，抓住桌上的羊皮卷，作势就要撕，“画得不好看，我撕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