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轩把那把钝到几乎该进废品站的大号解剖刀往操作台上一丢，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验尸间里脆生生的响。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后颈，视线黏在眼前这台老掉牙的电脑屏幕上。

“妈的，这案子……”他嘴里叼着没点燃的烟，指尖悬在键盘上，像是在跟个老朋友抬杠，“比什么疯子杀人还邪门。”

验尸间的灯管滋滋啦啦地闪了两下，给周明轩那张有些疲惫的脸镀上一层病态的惨白。今天这第四个，死者倒是不算特别，就是死法够奇葩。上头那俩案子，一个被活活烧穿心脏，一个被铁丝穿满了全身要害，今天这个呢……周明轩盯着电脑屏幕上没调好的验尸报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
死者姓王，本地人，三十出头，昨晚加班后从公司失踪，第二天被发现死在废弃的纺织厂仓库里。现场勘查报告已经批阅过了，周明轩往旁边窗户瞥了一眼，天都快擦黑了。

纺织厂那地方邪性，据说解放前死过几十号工人，后来塌了半个院子，就没人敢进去。王姓职员失踪前敲过几次夜班，最后一次监控断电。没找到任何搏斗痕迹，尸体被发现的时候，就躺在堆积如山的旧布料上，双手反剪，脑袋歪在一边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
“这王八蛋是怕阴沟里摸鱼吧？”周明轩自言自语，拧开桌上那瓶快见底的白开水，咕咚喝了一大口。开水太烫，他咂咂嘴，又顺手把烟点着。

验尸报告卡在了“初步判断死因”那栏。解剖刀还嵌在死者胸腔里，拔出来的时候，周围的肌肉和脂肪都被刮得稀烂，一股焦糊味混着腐臭直往他鼻子里钻。周明轩皱了皱眉，伸手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个棉签，蘸了点福尔马林，往解剖刀尖上捅了捅，在解剖报告的空白处摁了摁，留下一团深褐色的污渍。

“死因……机械性窒息，吧？”他盯着那团污渍，眼睛放空，“可这刀子插的位置不对劲啊，不是破膛，是直插胸腔，角度还特别刁钻……得，先录个像，再照张片。”

周明轩把那把沾满黏液的解剖刀挂回支架上，电脑屏幕上的验尸报告自动刷新到下一步。他顺手点击了“拍照”键，相机的快门声在验尸间里突兀地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