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是夜里，要不然老王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和板房这身狼狈。外面风声凄厉，地上的积水倒映着惨白的光，水坑里沾着几片暗红，看着就渗人。老王哆哆嗦嗦把脸埋进怀里，怀里那半块压缩饼干被冻得硬邦邦的，硌得他肋骨疼。

拖拽声又响起了，就在板房对面那栋废弃教学楼的墙根底下。老王屏住呼吸，眼睛死死盯着水洼。两道黑影晃晃悠悠晃出来，拖着一串模糊的影子，闻着味儿像是人。血腥味越来越浓，浓得老王都感觉要窒息了。

“咔嚓咔嚓”声停了，换成一连串粗重的喘息。老王能听到细微的撕裂声，头皮一阵发麻。接着，是压低的交谈声，沙哑得像砂纸磨在朽木上。

“啧，变小零件是多费劲……”

“妈的，那玩意儿皮糙肉厚，还带电。”另一个声音抱怨道，“头儿说了，能用的零件一颗都不能丢。”

“算你狠。”第一个声音似乎骂了一句什么，然后是金属被敲击的声音，哗啦一下，什么东西被砸烂了。

老王面皮发紧，手心全是冷汗。他缩得更紧了，恨不得把整个脸都埋进泥里去。有那么一瞬间，他甚至幻想板房会突然塌了，或者天花板会掉下一块砖砸下来。

可什么都没发生。

过了不知多久，那股血腥味慢慢淡了。外面的风好像也小了点，呼呼地往耳边刮，带着一股子泥土地的腥气。老王估计着，那两拨玩意儿该走了。

他刚想偷偷探出头看看，板房“轰隆”一声连接处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，外面漏进一道惨白的光。老王吓得差点叫出声，赶紧用手死死捂住嘴。

一只毛茸茸的手扒拉在板房的侧墙上，后面跟着一个黑影。借着微弱的光，老王能看见那是一只雪白的老鼠，体型比一般的家猫还大，脸上沾着不少血迹，正用两只前爪使劲刨着板房的门板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板房门被顶开了，一股寒风夹着腥气灌了进来。老王心头一紧，握着老鼠尾巴的手猛地一松。

“吱溜——”

那老鼠灵活地钻了进来，落地后还警惕地竖着耳朵听了听，确定外面没人，这才转身走向黑暗的角落，把嘴里叼着的东西吐了出来。

老王定睛一看，那叼着的东西是个小小的、巴掌大的金属块，造型很古怪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，正散发着微弱的绿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