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还在镇口歪脖子老槐树下停着，张小凡百无聊赖地晃着车钥匙，看着眼前这堆黑漆漆的破玩意儿。旁边树荫里，坐着个穿雨衣的老头，正低头抽烟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看不清脸。这味儿，比刚才在镇口闻到的更冲，像一整个陈年的垃圾堆混着劣质香水的味道，馊哄哄的，钻进鼻孔就让人想反胃。

“行了吧？”张小凡嘴里叼着根没点燃的烟，斜眼瞅着老头，“就这？南方老林子里，找个人，详细情况没？天儿快黑了，再磨叽下去，野猪都该来敲车窗了。”

老头猛地抬头，帽檐下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了一下，快得像没看见。“有急事？”他声音沙哑，像个砂纸磨过木头。

“当然有急事，”张小凡把钥匙往地上一扔，弹起来，“否则我至于大老远跑这儿来送死？”他指了指那帮子黑压压围在旁边看热闹的镇民，“你们这小城，是我来过第二个，前一个连狗都认得我这张脸了。”

老头没说话，掐了烟头，从雨衣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啪地扔在张小凡脚边。“地址在里面，人可能……在‘蜈蚣’的窝里。事儿办成了，里面有点‘好处’，别狮子大开口。”

信封入手沉甸甸的，纸张边缘都破烂了，像是被手反复摩挲过。张小凡捏了捏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蜈蚣？这外号听着就不怎么友好。这帮南方山民，给什么怪东西起外号都挺直白。

他没拆看，直接拉开副驾驶座，把行李包往里一塞。“行，事儿说明白了就行。钱的事儿，回头再说。”说完，他发动车子，引擎没怎么预热就突突突响了起来。

坐在副驾上，他随手把信封抛在副驾座位上。窗外暮色迅速四合，空气里的那股子馊味反而淡了点，但一股子潮湿的腐殖土气息又钻了上来。张小凡皱皱眉，习惯性地打了个哈欠。

正走神呢，手机响了。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是老局里那个胖子王磊。

“喂，胖哥。”张小凡懒洋洋地应了一声。

“到哪儿了？我刚才让司机去接你，发现你车没开过来啊？”王磊在那头催促。

“刚出发没多久，在镇口卡壳了半个点，”张小凡嘟囔着，“接了个活儿，对方办得挺利索，直接甩我地址就撤了，连件像样的东西没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