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小凡靠在桑塔纳的驾驶座上，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后视镜里，前面镇口歪脖子老槐树下那堆黑漆漆的破玩意儿，在暮色里像一窝偷吃狗粮的野狗，散发着不祥的气息。他晃了晃车钥匙，钥匙链上的小黄狗吊坠叮当作响，有点烦。

旁边树荫里坐着个老头，还是那个穿雨衣的，帽檐压得低低的，像是要把自己塞进帽子缝里。雨衣没拉拉链，风一吹，里面的世界就那么露着，有点碍眼。张小凡没闲工夫搭理他，打了个哈欠，啤酒的劲儿起来了。

手机响了，是赵老头的。张小凡掏出来接听，耳机里传来赵老头带着火炉味道的声音：“小凡啊，下午到没到？那老头儿还坐在那儿。事儿有点麻烦，具体得见了面说。你先过来，我给你安排。”

“来了来了，麻烦大了才找上我，不麻烦谁理我啊。”张小凡撇撇嘴，挂了电话。把车钥匙往副驾一塞，晃悠到老头跟前。

老头没抬头，手指夹着烟卷，烟头一明一暗的，像两只眼睛。张小凡蹲下身，雨衣蹭在地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
“老头，约我来的？”张小凡伸手想拍拍他肩膀，老头猛地一抖，弹开他的手。

“别碰我。”老头终于开了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， “东西给你。”

张小凡一愣，顺着手指看去，老头掌心躺着一个dark brown的土麻布包，巴掌大小，沉甸甸的。他伸手接过来，入手温热，像是刚从炉子里掏出来的。

“打开看看。”老头盯着他。

张小凡扯开绳子，里头是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画，是张地图，手绘的，上面用红漆划着三条蜿蜒的线，一个圆圈钉在中间。地图纸泛黄发脆，像被时间泡过。张小凡展开后仔细瞅了瞅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这是哪儿？”他问。

“老林子深处。”老头掐了掐烟头，“活儿在下面，一个人，姓李，具体在哪儿，地图上那圈是最后见她的地方。带好脑子，别带眼睛，有些东西，眼睛是看不见的。”

张小凡摸了摸下巴，画纸上那圈周围的标记让他想起之前处理过的几个案子，都是些光怪陆离的诡异事件。他心里嘀咕，“不带眼睛？你失个魂了吧？”

老头没接茬，转身就往镇子里面走，步伐快得像踩在弹簧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