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烬第一次见到沈清寒，是在他二十岁生辰那天的宴席上。

他记得那天他穿得特别正，新裁的玄色直裰，袖口绣着绒金缠枝莲纹，头戴束发紫金冠，九点红宝石在宴厅的烛光下晃得人眼晕。按理说，这是皇子登基前的标准造型，威严又不失年轻气盛。

可林烬偏不。他喜欢热闹，尤其是这种穷奢极欲、自带锣鼓点的皇家宴会。他往席席间一坐，拆了冠上的宝石，拿去换了一袋冰糖葫芦，一边啃一边看底下那些满身官印、表情严肃的大臣们 лицокоготать。

坐他下首的是个穿水绿裙的小姐，年岁不大，约莫十六七，眉眼清秀，只是眼神有点冷。她正拿着玉箸，慢条斯理地挑着盘子里的鸽子蛋，嘴角还沾了点米粒。

林烬忽然觉得无聊，把刚拆下来的宝石又捣鼓出来，滚到她脚边。那宝石在暗处依然闪亮，像只死老鼠。

沈清寒没动。林烬就笑，用玉箸戳着宝石往她衣角蹭了蹭。

周围静得能听见烛燃烧的噼啪声。底下那帮穿官服的，全被他这出格的举动弄懵了。皇帝摸着胡子，眉头越皱越紧，但没发火。

沈清寒终于动了。她弯腰，捡起了宝石，又嫌他吵，嫌他烦，直接往他酒碗底丢了。

林烬挑眉，拿起酒碗一仰头，宝石糊了满脸。他咧嘴笑得更大声了些，对着她道：“好看么，妹妹？”

沈清寒没理他。她放下玉箸，忽然站起身，走到他身边。林烬正等着她发作，结果这姑娘只是站那儿，清冷道：“以后别这样。”

风穿过帘子，拂起她发梢里的茉莉香。林烬愣了愣，这声音……他忽然想起什么，从袖子里摸出个小皮囊，打开倒出几颗鸽子蛋大的玉狮子糖，精准地丢进她盘子里。

“给。”他说，“你挑的。”

沈清寒抬眼看他。这次她没再丢宝石，只是把糖接了，依旧没说话。林烬猜不透她心思，干脆也站起身，走到她身边，学着她的样子，拿起她的玉箸，笨手笨脚地去够远处的蜜饯罐子。

“哎呀！”沈清寒没忍住，飞了根羽毛掸他脑门。

林烬一屁股蹲地上，理直气壮：“你动我！”

周围哄笑起来。沈清寒被他逗得脸红，却没再动手。她忽然道：“你最好别惹事。